第639章 家師蔣慶之
朝貢其實也是貿易的一種形式。
但因為旱澇保收,以及巨大的回報率,讓藩屬國們都覺得這是賞賜。
隻要大明不滅,賞賜就不會中斷。
藩屬國甚至比大明的士大夫們更希望大明能永世長存。
“方郎中,方郎中!”
一個小吏麵無人色的進了值房,“周主事告知諸國使者,從今往後,朝貢變貿易了。”
“什?”
禮部的意思是今年暫時沒了豐厚的回賜,可沒說從今往後都沒了。
那些使者怕是要炸……臥槽尼瑪周夏,你這是要臨死之前也要把本官拖下水!?
想到周夏當時平靜的神色,方盛覺得定然如此。
既然要死,那就拖著始作俑者一起下地獄!
那廝竟然這般決絕?
方盛後悔了,早知周夏這般決絕,他發誓寧可失去這個討好徐閣老的機會,也不會安排周夏去辦這事兒。
“方郎中,如今該怎辦?”
“本官……”方盛起身,隨即又坐下。
混官場,許多時候講究的是一個立場。你的立場越堅定,獲得的回報就越多。當然,倒黴了也會更倒黴。
但若是你立場堅定不移,哪怕是敗了,依舊會引來對手的讚譽。但凡有翻身的機會,便會一飛衝天。
而那些牆頭草卻往往不得重用。
見多了這等例子的方盛一咬牙,“等!”
“不稟告徐閣老?”
“不必!”
既然要站隊,那就站個徹底。
利益最大化才是王道。
哪怕是為此冒險。
大堂,此刻已經炸鍋了。
“朝貢乃是我等的誠意,如今竟然沒了?若是沒了朝貢,那咱們來大明作甚?”
“咱們對大明忠心耿耿,出行前國主再三囑托,定然要把鄙國的忠心告知陛下。可陛下還沒見著,竟然就沒了?”
“這是要隔絕往來不成?”
“若是如此,咱們這便回去!”
“此後不來了就是。”
使者們怒不可遏,有人甚至質疑這事兒皇帝陛下不知情。
“陛下仁慈,定然是下麵有人在搞鬼!”
道爺是不知情。
他此刻正在聽取陸炳的稟告。
“……俺答那邊去年並未遭遇天災,實力恢複了不少。不過麾下部族多有怨言,大多是埋怨俺答失去了進取心。直至俺答決定今年南下後,這些非議這才消停。”
陸炳束手而立,嘉靖帝沉吟良久,摩挲著玉錐問道:“俺答可是在整軍備戰?”
“是。俺答部每日都有操演,各部不時聚集,統一由俺答麾下大將校閱……”
“這是戰前演練。”嘉靖帝說道:“若無此舉,戰時一盤散沙。如此看來,俺答是鐵了心了要在今年南下。也好,朕,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重建後的京衛如何。”
“另外,咱們的商隊如今被限製在外圍交易,不許深入俺答部。”陸炳說道:“臣想,這多半是俺答遮蔽大明耳目之意。”
“此事告知長威伯,他負責此事,讓他出手。”
“是。”陸炳低頭,眸中多了些陰鬱之色,“另外……先前臣聽聞,禮部那邊召集了各國使者,說是從今往後,朝貢變為貿易。”
“朕……”嘉靖帝一怔,旋即平靜了下來。“知道了。”
“臣告退。”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奶兄弟,雖然嘉靖帝先前掩飾的快,但陸炳還是看出了端倪。
這事兒嘉靖帝不知情!
蔣慶之的大弟子在禮部弄了個大事件!
有趣!
陸炳微笑走出去,黃錦在外麵,淡淡的道:“有事說事即可,把禮部的事兒擱在最後說,這是要讓陛下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陸炳淡淡的道:“此事我並未親眼所見,不過茲事體大,不得不稟告。”
“錦衣衛果然是耳目眾多。”黃錦說道。
這話有譏諷的味兒。
陸炳一笑,“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鬼不驚。”
“這話,你對長威伯說去!”黃錦冷冷的道。
隨後東廠出動,消息很快傳來。
“是禮部主事周夏主持此事,確鑿。如今那些使者歸去,正聚在一起密議。”芮景賢覺得周夏這是在作死。
嘉靖帝問道:“慶之可知情?”
芮景賢說道:“奴婢不知。”
“此等事……他若是不知情,那周夏的膽子……”嘉靖帝輕聲道,漸漸不可聞。
“陛下,此事……”
這事兒鬧大了就是醜聞啊!
芮景賢覺得道爺該出手。
嘉靖帝閉上眼,神色淡漠,“弟子惹禍,老師安在?”
“是。”
芮景賢親自去了新安巷。
“老芮可是稀客。”蔣慶之有些好奇是什事兒讓芮景賢這位東廠督公上門。
“長威伯,你在禮部的那位弟子捅了個大窟窿。”芮景賢隱著幸災樂禍的情緒說道:“他把各國使者召集了去,說從今往後朝貢變為貿易。”
臥槽!
電光石火間,蔣慶之想到了周夏和自己提及的事兒。
那小子是有預謀的!
朝貢和貿易。
小子,你這是給了老子一個大大的……事兒啊!
“長威伯,茲事體大,弄不好就會引發軒然大波……”芮景賢覺得這是個賣人情的好時候。
“多謝。”蔣慶之微笑道。
這廝就不急?
芮景賢知曉,若是這事兒鬧大了,蔣慶之也護不住周夏這個弟子。
不,別說是蔣慶之,道爺都護不住周夏!
一旦事兒鬧大了,包括王以旂等人都會腹誹周夏此舉。
俺答南下在即,你卻在背後給咱們捅了個大簍子。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