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土木堡

    天邊浮現了魚肚白，蔣慶之拾級而上，值夜的將領便是黃柏。

    “見過伯爺。”黃柏跟在蔣慶之身邊，說著昨夜的情況。

    “半個時辰前，有敵軍斥候接近，被我軍巡弋的斥候擊退。”

    “俺答想看看我可有出關的準備。”蔣慶之笑了笑，他走到城頭邊上，雙手按在城頭，目光一挑。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蔣慶之說：“昨夜的晚霞頗為壯美，今日想來便是個行千的好天氣。”

    “長威伯好興致。”

    老嚴來了。

    隨行的還有不少文官。

    眾人走上城頭，這時遠方能看到些黑點在快速移動。

    很快有斥候回報，“伯爺，敵軍遊騎瘋狂出擊，遮蔽咱們的哨探。”

    “俺答要動了。”蔣慶之微笑道：“本以為他需要一日來重整士氣，看來是我小覷了他。不過也好，今日就今日吧！”

    文官們看向了嚴嵩。

    “確定就是今日？”嚴嵩問。

    蔣慶之點頭，“俺答接到亂嶺關戰報後，唯有兩個選擇，傾力南下，或是撤軍。”

    “為何撤軍？”有人問。

    蔣慶之淡淡的道：“要有記性！我說過了，俺答糧草不多。”

    那官員麵紅耳赤。

    嚴嵩說：“俺答不可能撤軍。”

    這一點老元輔看的很準。

    “他若是一無所獲撤軍，回去後那些部族會離心。”徐渭說道，“故而俺答就算是把褻褲當了，也得帶著那些人南下去搶一把。”

    嚴嵩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徐渭，可他卻不知這位的秉性，若是真成了他的謀士，不說別的，嚴世蕃第一個容不下徐渭。

    “準備吧！”蔣慶之說道：“城中準備戒嚴。”

    “是。”

    “早飯弄好一些，另外準備幹糧，最好的幹糧。”

    “是。”

    文官們開始忙碌。

    武將們紛紛回去整頓自己麾下的人馬。

    “俺答會南下。”黃茂說。

    “他不會南下。”徐渭瞥了黃茂一眼，“這隻是個姿態。黃布政使這是連夜學了兵法？是了，臨陣磨槍，不亮也光。不過，這事兒自有伯爺決斷。”

    以黃茂的城府，依舊被徐渭的毒舌氣得麵色漲紅。

    蔣慶之沒空搭理這些，他在看著遠方的斥候廝殺。

    不斷有人回稟，帶來的消息幾乎一致。

    “俺答傾巢出動了。”

    蔣慶之吩咐道：“讓遊騎出擊！石頭！”

    “少爺。”躲在邊上吃著牛肉幹的孫重樓把最後的肉幹丟在嘴，砸吧了一下嘴，覺得大同的牛肉幹沒有師父做的好吃。

    “你帶隊。”蔣慶之說道：“記住，殺的要狠。”

    孫重樓一下就興奮了起來，。“少爺放心，我定然要把他們的腸子都拉出來。”

    騎兵呼嘯而去。

    蔣慶之說道：“讓他們把飯菜送上來。”

    嚴嵩說：“老夫的早飯也送來此處。”

    孫重樓帶著三千騎一路疾馳，敵軍斥候看到他，第一反應就是跑。

    “阿修羅來了。”

    “哈哈哈哈！”孫重樓大笑著追上了一個敵軍斥候，隨手回到，人頭就飛了起來。

    鮮血刺激的他雙眸漸漸赤紅，而前方，俺答的遊騎也來了。

    三千！

    三千對三千！

    孫重樓咆哮，“跟著老子，把他們的腸子拖出來！”

    “萬勝！”

    歡呼聲中，明軍一頭撞了上去。

    俺答部大營。

    此刻大營外烏壓壓都是騎兵。

    十萬騎兵是個什概念？

    營地延綿的無邊無際。

    當集結起來後，人馬仿佛鋪滿了整個草原。

    這是土木堡之變後，草原異族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

    俺答策馬被眾人簇擁著出了大營。

    所有人都在回頭，看著他們的大汗。

    俺答策馬在中間疾馳而過。

    他指著大同城方向說：“敵軍就在那，擊敗他們，奪取大同城，隨後本汗將帶領你等南下，攻破無兵可守的明人京師，俘獲明皇……”

    也先當年的豐功偉業在草原上早已成為傳奇，無數人在傳唱。

    婦孺皆知。

    擊敗明人數十萬大軍，俘獲明皇，兵臨明人京師……

    今日，他們也有機會重現那一幕。

    而且不同的時，此刻的明人京師空虛的一批。

    隻需一支偏師就能破城。

    就算是於謙再世，也擋不住！

    所有人都知曉，明人的京師最為富庶，那些權貴王公家中錢糧堆積如山，一旦城破，每個人都將會大發一筆。

    “今日一戰……”俺答拔刀，刀指大同城方向。

    他神色肅然，“土木堡！”

    孟憲肅然道：“土木堡！”

    “土木堡！”

    “土木堡！”

    聲音漸漸宏大。

    “土木堡！”

    伴隨著這個宏大的聲音，大軍出動了。

    ……

    土木堡是個小地方，若非當年那一戰，誰也不會知曉的小地方。

    蔣慶之前世去過。不知是憑吊，還是去做什，那種心態很難言喻。

    他看到了那些牌位，那些死國的文武官員的官階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