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兒,立功了
對於朱時泰來說,在今年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此生會從軍。
按照國公府多年的習慣,作為成國公唯一的繼承人,朱時泰需要做的就是學習,讀書,學習,讀書……大些後就該接人待物,和皇室搞好關係。
待朱希忠老去後,他將接過國公府的權力,和那些權貴勳戚交往,為成國公府編編織的關係網添磚加瓦。
當然,最重要的是學會窺探帝王心思,接近帝王,成為近臣。
這便是他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
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來說,若是有人告訴他,明日開始他就能每日吃穿不愁,且不用勞作。那個百姓會狂喜,覺得此生再無遺憾,心滿意足了。
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動物。
當他過上了衣食無憂,無需勞作的幸福日子後,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厭倦這一切。
沒意思!
無趣!
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了。
然後他會祈禱,祈禱自己能擁有駿馬,能吃香喝辣,能有嬌妻美妾,能有一個更高檔次的朋友圈。
得到滿足後,用不了多久,他又發現自己……特的又厭倦了這一切。
駿馬沒意思,嬌妻美妾時日長了沒有一點新鮮感。
朋友圈的檔次低了,沒意思。
那,繼續追求刺激。
朱時泰也是如此,從小就錦衣玉食的他,對所謂的富貴日子不屑一顧,甚至是厭惡。
對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他反抗過,裝瘋過,但責任就是責任,不容他舍棄。
他覺得生命陷入了茫然,甚至是絕望,看不到一點光亮。
就在此時,老爹讓他跟著蔣慶之學習。
學什?
對這位老爹的結義兄弟,朱時泰同樣不屑一顧。
但很快這位叔父就給了他驚喜。
天文地理,兵法……最吸引朱時泰的便是兵法,他覺得這是來自於老祖宗的遺澤,讓自己對兵法一見如故。
不,是對叔父一見如故。
仿佛是多年前就曾相識。
在跟著叔父不斷學習中,他漸漸發現,自己對爹娘的態度有了變化,原先是厭倦,但此刻卻是審視。
他覺得爹娘的見識太狹窄了,卻渾然忘卻了自己在跟著叔父學習之前,比爹娘還不如。
但正是這種渾然不覺,讓朱時泰對叔父生出了崇拜之心。
就如同後世的粉絲對偶像。
叔父說,成國公府再這般下去,富貴可期,但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朱時泰問:叔父,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富貴嗎?
叔父搖頭,帶著他去挖掘了一個螞蟻的洞穴,一直挖呀挖,挖到了蟻後。
肥碩的蟻後讓朱時泰雞皮疙瘩一身。
“看,無數螞蟻都在為了這位蟻後服務,你覺著它富貴嗎?”
朱時泰愣住了,電光石火間,他脫口而出,“人的富貴正如此!”
“孺子可教。”叔父讚許的道:“我們眼中的富貴,優渥,以及高高在上,換一個角度或是說從另一個層麵看來,便如這蟻後一般。”
“就像是屎殼郎。”朱時泰說道:“屎殼郎吃屎,覺得是無上美味。可在人看來,卻是惡心至極。”
“沒錯。”叔父說,“人活著,要徹底大徹大悟,冷眼看紅塵,看凡夫俗子在那苦海中煎熬,卻甘之如醴。或是跳入苦海,以刀為魂,斬殺出一條路來。”
斬殺出一條路來!
叔父饒有深意的看著他。
“既然你厭倦了這一切,那就……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朱時泰悟了,隨後才有了從軍之舉。
用你手中的長刀,為自己的魂魄殺出一條血路來!
記住!
不怕死才不會死!
朱時泰牢記叔父的這句話,開戰以來,每戰必衝殺在前。
可此刻長刀臨身,他不禁絕望的想著這句話。
我不怕死!
可死亡卻來了。
爹!
娘!
朱時泰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可卻被人撞到了邊上。
死逃生讓朱時泰懵了,他聽到有人喊道:“楊勝!”
朱時泰站穩,隻見楊勝端著火槍勇猛的衝了上去。
弓步!
刺殺!
同時嘴喊。
“殺!”
和操典一模一樣,幾乎是零瑕疵。
可刀光即將降臨他的頭上。
楊勝卻視而不見。
“楊勝!”
朱時泰驚呼。
被安排在這個小旗部,朱時泰知曉麵必然會有些手腳,比如說父親的安排,或是叔父的安排。
但看來看去,卻找不到痕跡。
他審視著每一個麾下,覺得每個人都有可能是父親或是叔父安排的人。
但唯有楊勝不可能。
初到小旗部,身材魁梧的楊勝給了朱時泰一個好印象,等得知這個少年還不到十五歲時,朱時泰也覺得詫異。
武學的!
楊勝是這說的。
武學的學生啊!
為了這次大戰,武學中斷了學業,讓學員們各自返回自己的衛所,為大戰做準備。
叔父說:在武學學的再多,也得在沙場驗證、實踐。學習是知,殺敵是行。要把所學和實戰結合起來,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
但畢竟隻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所以小旗部的其他人都頗為照顧這個小兄弟。
朱時泰在開戰前曾告知楊勝,戰時遇到危險,隻管招呼。
可他還沒照顧到這個小兄弟,自己卻被小兄弟救了一命。
楊勝此刻腦子就一個念頭。
“回家!”接父親回家!
母親曾在他出發前的那一夜和祖母說:娘,大郎還小,讓他去接夫君的魂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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