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獵獵作響,陳三聞聲愕然,“長威伯?”
一騎上前,仰頭,有人把火把靠近。
陳三看了一眼,“是伯爺!”
當初蔣慶之北上時曾在昌平州歇了一夜,陳三在外圍見過一麵,他心中歡喜,“開……”
“小旗,不得私自開城門,那是死罪!”
這是規矩,哪怕是帝王來了,陳三也得先去稟告。
今夜值守的百戶官聞訊趕來,見果真是蔣慶之,便說:“還請伯爺稍待,下官這便去稟告。”“速去!”
知州聞訊趕來,問:“不知伯爺來此何事?”
“事關大軍。”蔣慶之眼中有冷意,“本伯欲進城尋人。”
知州見蔣慶之就幾個人,“回頭若是上麵怪罪……”
夜間開城門,這事兒若是有人彈劾算誰的?
“一切後果本伯擔當!”
知州點頭,“開城門。”
吱呀!
城門開啟的聲音很大。
波爾問:“怎地不上桐油?”
孫不同說:“這是故意的。”
故意不給門軸上油,若是有誰在夜間悄然開門,那動靜瞞不過守軍。
蔣慶之進城,知州見他按刀而立,眼神銳利的掃過自己,心中不禁一跳,心想這是發生了何等大事,令這位最近風光的不像話的大明名帥半夜趕來。
而且連夜就要進城。
“城中糧草能支應多少人吃一日?”
蔣慶之問。
知州一怔,“大概,也許……”
特的!
庸官!
蔣慶之眯著眼,“令人去問,馬上。”
“是。”知州知曉怕是要出大事兒了,急忙令人去問管事的官員。
沒多久人回來了,“說是四五千人沒事兒。”
操行!
蔣慶之咬牙,“加上大戶的呢?”
這個……知州猶豫了一下。
蔣慶之拔出半截長刀,“戶部出了簍子,大軍斷糧。若是不能馬上運送糧草前去,你等大禍臨頭。本伯若因此斬殺幾個蠢貨,想來陛下隻會大聲叫好!”
臥槽!
“竟是如此?”知州渾身一顫,“那些大戶存糧有,不過不夠供給大軍,遠遠不夠!”
邊上小吏說:“伯爺,咱們這是京畿,糧草多存在京師。再有,咱北邊本就不富庶,若是南方興許還好辦些。”
北方因為天氣和土地的原因,外加人口不少,以至於糧食不能自給自足。南方漕運而來的糧食多存在京師和附近。
蔣慶之眯著眼,“城中豪商有多少人?”
知州說:“若論豪商,大概十餘人。”
“令人叫來,馬上!”
蔣慶之隨即去了州衙。
進了州衙,孫不同去張羅飯食,每人一大碗麵條。
熱氣騰騰的麵條,麵泡著撕成小條的牛肉幹,孫不同拿出瓷瓶,打開後,一股子香味。
“辣椒醬!”孫重樓眼前一亮。
辣椒醬和麵條攪拌一下,熱氣激發味兒,眾人胃口大開。一時間無人說話,隻聞嗦麵的聲音。吃完麵條,蔣慶之額頭有了細汗,他喝著茶水,盤算著此事的首尾。
腳步聲傳來,隨同一起的是牢騷。
“這大半夜的,誰要見咱們?這不是折騰人嗎?”
“狗曰的,怕是哪位過路的公子哥,這是想敲咱們一筆。”
“這是昌平州,能在此地做大生意的,誰在京師沒幾個關係?看看是誰,不妥就回去。”
十餘商人魚貫進了大堂,幾根粗大的蠟燭照的大堂內明晃晃的,上麵坐著一個年輕人。目如點漆,麵色沉凝,正冷冷看著眾人。
“本伯蔣慶之!”
瞬間十餘商人的怒火不翼而飛。
“見過伯爺!”
蔣慶之左手擱在高幾上,淡淡的道:“誰能弄到糧草?”
“呃!”商人們麵麵相覷。
“糧草?敢問伯爺,多少糧草?”有人問。
“數萬人馬食用一日的糧草。”
“數萬人馬,是大軍……”說話的商人捂著自己的嘴,震驚的看著蔣慶之。
十餘商人沉默了。
這些人知曉,大軍中怕是出了問題。
或是朝中出了問題,以至於大軍缺糧。
“伯爺,不是小人推脫,若是數千人還好,數萬人……小人哪有這個本事。”
“是啊!”
“這就算是戶部呂尚書親臨,他也隻能徒呼奈何。”
七嘴八舌中,商人們都放鬆了下來,頗有些黃鶴樓上看翻船的超然。
孫不同怒道:“肅靜!”
商人們安靜了下來。
蔣慶之拿出藥煙點燃,淡淡的道:“新政之事你等想來知曉些。”
商人們點頭,有人說:“最近到處都在說。”
“新政首要在錢糧。如何弄到錢糧?”蔣慶之抽了口藥煙,“地不會平白長莊稼,錢糧也不會平白從天而降。”
眾人不知他說這個作甚,都低著頭。
“南方為何富庶?其一是物產,土地肥沃,產出頗豐。其次,南方走私出海的商人不少,藉此發達的也不少。”
十餘商人都在低頭笑。
“本伯知曉有人在走私草原,此次俺答大敗,本伯已令九邊嚴查此事,但凡有人走私草原,隻管殺。繳獲的貨物,一半歸於九邊。”
商人們渾身一震。
北方豪商走私草原的曆史很悠久,隨著大明國勢衰微,走私的風潮反而越演越烈。
繳獲的貨物一半歸於九邊,那些將領會如狼似虎的把手下趕出去巡查。
走私,怕是難了。
“發財,就該正大光明的發。”蔣慶之緩緩說:“北方有礦產,但一時間難以變為錢糧。”要想開發北方的礦產資源,還得要工業同步跟進發展,否則你把煤鐵挖出來誰用?
“伯爺,糧食之事……”知州在邊上忍不住試探。他知曉一旦大軍嘩變,距離不遠的昌平州躲不過。他這位知州到時候是殉國,還是特的請降?
亂軍殺紅了眼,哪怕是請降都難逃一死。
商人們抬頭,偷瞥了蔣慶之一眼。
這事兒,和咱們有啥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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