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借刀殺人,彩衣娛親
楊家的大門倒在一旁,大門後,一個手持木棍子的護衛中刀趴在地上慘叫。
仆役們在亂跑,一邊跑一邊尖叫。
“鬧什?”
正想去教導幾個弟子的黎寧聞聲而來,剛想斥,卻見到了蔣慶之。
蔣慶之叼著藥煙走進大門,看了一眼,“都是民脂民膏。”
胡宗憲笑道:“伯爺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你是……”黎寧看著蔣慶之覺得有些眼熟。
是什時候見過來著?
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那是在獻俘儀式上見過此人。
當時這個年輕人就站在嘉靖帝身邊,和君臣的震撼之色不同,年輕人神色從容,給黎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人是誰?
當時黎寧還猜測了一番,以為是某位皇子。
此刻他知道自己猜錯了。
“黎先生,是誰在鬧騰?”
楊江來了。
他走出拐角處,就見自家西席突然跪下,“見過伯爺,伯爺,那事兒……老夫不知情,老夫發誓,那事東翁從未和老夫商議過,是他一人所為。求伯爺……寬恕。”
楊江止步,身體一震,“你是……”
蔣慶之抬眸,“楊江?”
“蔣慶之!”楊江轉身就跑。
蔣慶之沒動,身邊人也沒動。
“蠢貨!”孫不同冷笑。
楊江一路狂奔,到了後門,開門,衝出去……動作一氣成。
敏捷的不像話。
但他隨即止步。
後門是個狹窄的小巷子,此刻兩頭都有人堵著,左邊的是個番人,深目高鼻,膚色白。
“跑啊!”
波爾笑吟吟的道:“怎不跑了?”
楊江絕望回頭。
孫不同施施然的出現在他的身後不遠處。
“老夫和你們拚了!”
楊江衝了過去。
呯!
晚些,波爾拖死狗般的把楊江拖到了蔣慶之身前。
“伯爺!”波爾說。“此人便是楊江。”
“動機!”蔣慶之問。
楊江抬頭慘笑,“楊家五代人都靠著那些田地為生,時代耕讀並無惡行。你蔣慶之一出手卻要斷了楊家的生路。須知斷人生路如殺人父母。既然不死不休,那老夫出手可有錯?成王敗寇罷了。老夫認了。”
“是條漢子!”蔣慶之讚道,隨即吩咐,“給這位好漢子用刑,本伯今日倒想看看好漢子熬刑的豪氣。”
“我來!”孫重樓大喜,搶在眾人之前一把拽起楊江。
胡宗憲叫來莫展,低聲吩咐。“把消息放出去,另外令人去京城報信,讓徐渭盯著朝中,看看直廬那幾位作何應對。”
“是!”
莫展安排了一個穩重的護衛回京,交代完畢後回來,孫重樓正在用刑,那簡單粗暴的手段讓莫展不禁搖頭歎息。他過去尋到了胡宗憲,低聲道:“伯爺這是故作姿態?”
胡宗憲點頭,“新安巷被人打了臉,自然要報複。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讓外界看看伯爺對反對者的態度。”
“說!”孫重樓把楊江的鞋襪脫掉,拔出長刀,翻轉過來後,用厚厚的刀背用力捶打著楊江的腳拇指,那腳拇指肉眼可見的腫脹起來……
就像是饅頭發起來後的模樣。
楊江猛地昂首,從嗓子眼發出了慘嚎,卻因嘴堵著布巾,聲音都從鼻腔,混著鼻涕噴了出來。
莫展低聲道:“誰擋了伯爺的路,誰死!”
“大勢如潮,人來人往。”胡宗憲微笑道:“不過,你那話卻錯了。”
“我本是個隻懂殺伐的粗人,如今伯爺地位不同,我擔心自家愚鈍誤了伯爺的事,還請胡先生指點。”
“粗人嗎?”胡宗憲笑了笑,心想你若是隻懂殺伐的粗人,伯爺豈會讓你統領伯府護衛?“不是誰擋了伯爺的道,而是……擋了新政的道。”
莫展心領神會,“伯爺即是新政。”
“你這話又透的太多。”胡宗憲歎道:“陛下總領天下事,新政自然無暇多顧。不過伯爺即是新政這等話也不可說。”
“忌憚嗎?”
“你看看你,那眼中都是煞氣。被人看到了,定然會說伯爺身邊都是一群亡命徒。記住,咱要雅致。看看伯爺,就算是要殺人,依舊是文質彬彬,令人如沐春風!”
波爾眼疾手快提了椅子出來,蔣慶之坐下,左手擱在扶手上,右手拿著藥煙,抖抖煙灰,說:“問話!”
孫重樓這才拉開堵著楊江嘴的布巾。
“老夫說,老夫說……”
什好漢,在孫重樓粗暴的手段下,早已成了爛泥。
“是誰指使?”蔣慶之問。
“是老夫不忿……”楊江慘哼著,“老夫得知此事後,焦慮兒孫將來。老夫便喝了大醉,酒後令家中護衛出手……老夫……”
楊江落淚,“今日老夫酒醒就悔了,可……悔之晚矣。求伯爺饒了老夫。”
“這樣?”蔣慶之有些失望,胡宗憲見了,知曉老板是想借此事發作,便走過來說:“伯爺,敲山震虎即可。”太過血腥,就怕會激起那些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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