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巷擺了流水宴席,街坊們紛紛來打聽為何。
“若是伯府喜事,咱們也得送份薄禮不是。”有老人問富城是為何。
富城笑眯眯的道:“伯爺今日遇到了喜事兒,隻管吃喝,禮就不必了。”
“這哪成?”
“都來,今日誰家廚房冒煙,便是看不起伯爺!”富城紅光滿麵的道。
駙馬府,崔元在書房看著那一堆賬簿發呆。
“駙馬,嚴家都服軟了。”管家在邊上小心翼翼的勸道:“別人也就罷了,駙馬乃是陛下近臣,若是公然和新政作對,老奴擔心……”
“那是老夫積攢了多年的家底,還有公主陪嫁的田地,這本該是我駙馬府的根基,如今卻要主動把根基恭送出去,老夫……”
崔元捶打著胸膛呼呼作響。
前陣子他還在嘲諷那些即將被新政割肉的權貴,沒想到自己先享受上了這等滋味。
“蔣慶之一上手就盯住了仇鸞和嚴家,駙馬,這是準備殺猴儆雞呢!”管家心明眼亮,“咱們家可沒嚴家那般被陛下看重。”
咱們家沒嚴嵩父子的臉麵,就別折騰了,交吧!
“罷了!”崔元說道:“老夫和蔣慶之不睦,若此事上被他抓到把柄,蔣慶之定然會痛下狠手。去!”崔元別過臉去,擺擺手。
管家如蒙大赦,“來人。”
幾個仆役進來。
“把這些賬簿裝箱,跟著老夫去戶部!”
崔元是氣糊塗了,聞言才醒悟,“是了,既然要交,那就交去戶部。”
主動交是配合,被人上門索取,那是被動。
既然都是交,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看著賬簿被裝箱帶出去,崔元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對了,去問問仇鸞那邊如何了。”
人在倒黴的時候,總是期盼有人跟著自己一起倒黴,甚至是更倒黴。
沒多久,消息傳來。
“鹹寧侯府交了。”
駙馬府傳來了不甘的咆哮,“仇鸞,你這個沒卵的懦夫!”
“對了,陸炳呢?”
陸炳正在坐蠟呢!
“蔣慶之先拿嚴家和仇鸞開刀,這是要先聲奪人,順帶清理對手。他篤定嚴家和仇鸞不敢不低頭。有這兩家在前,隨後就如水銀瀉地之勢。誰敢不交,便是逆流而動!”
錦衣衛大堂,陸炳半邊屁股坐在鋪著厚墊子的椅子上,沈煉正在給他分析當下局勢。
“戶部的人沒去指揮使家中,下官以為,這是……”沈煉肆無忌憚慣了,但對這位恩主卻口下留情。“他在忌憚陛下。”陸炳幽幽的道。
“元輔家交了,鹹寧侯交了,隨後駙馬家也交了。”
芮景賢彎著腰,說著最新情況。
“陸炳那呢?”嘉靖帝問。
芮景賢低頭,眼中有遺憾之色,“戶部的人還沒去。”
“慶之此次行的是殺猴儆雞之策,怎會漏過陸炳?”嘉靖帝略一思忖,搖頭笑道:“那瓜娃子,這是給朕留麵子呢!”
“不弄陸炳,不是伯爺忌憚陛下,而是給陛下留麵子。”
家中的宴席要晚些,徐渭和張居正在前院外書房烤火等待吃飯。
張居正對蔣慶之的了解不如徐渭,他說道:“陸炳畢竟是陛下奶兄弟,睜隻眼閉隻眼也沒人會說。”“你故意不說他的身份。”徐渭指指張居正,“凶名赫赫的錦衣衛指揮使,誰敢去觸他的黴頭。事後被錦衣衛盯上了,一家子遭殃。”
“總有不怕死的。”張居正笑了笑,“再有,真要殺猴儆雞,陸炳便是最好的一隻猴。伯爺可不怕這位。大不了遣一心腹去索要賬簿就是了。”
“情義啊!”徐渭莫名想到了楊招娣。
二人之間的關係進了一大步,徐渭有些急切,但楊招娣卻要顧及父母的想法,總是說再等等。“那位荊川先生你知曉多少?”徐渭突然問。
張居正搖頭,“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知之不多。”
“他曾是心學巨擘,也曾是前途無量的官員,可卻把這一切棄之如敝履,灑脫不羈之極。”徐渭歎道。張居正挑眉。“你徐文長以灑脫不羈自居,可卻不及此人!”
徐渭剛想反駁,外麵傳來了孫重樓的喊聲,很是快活,“開飯了!”
徐渭起身,說道:“這便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荊川先生的入夥宴。”
張居正起身,“伯爺頗為尊重此人。”
“說是知己。”
“知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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