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考生忽然轉身，望向那負責考試的離宮教士，指著自己身後的四名考生，問道：“我能不能挑戰他們？”

    那四名考生正是前六十四名通過曲江的考生的最後四人，聽著那人要挑戰自己，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喜色，連聲願意。

    那名離宮教士神情漠然道：“你們以為大朝試是兒戲嗎？我先前就的清清楚楚，前四十九名考生可以隨意在後四十九名考生中挑選對手，勝者晉級對戰試的下一輪，難道你們沒聽明白？”

    一片安靜，那名考生沉默了很長時間後，忽然道：“這不公平！”

    他望向那些本來排在後段卻在對戰獲勝的考生，憤怒地大聲道：“武試的成績我比他們好，我比他們先過江，憑什現在卻要挑戰更強的對手？大朝試當然不是兒戲，但難道您不認為這種規則太沒道理？”

    離宮教士的臉上依然沒有什表情，淡然道：“這隻能明你的運氣不好，誰讓你剛好在六十名到六十四名之間過江？”

    聽著這話，場間一片嘩然，心想運氣這種事情，難道也是大朝試的考核內容，教士這話實在是毫無道理。

    教士知道這些年輕的修行者們在想什，看著眾人神情微寒道：“世間哪有絕對的公平？戰場上，要你負責殿後，去攔截最強的魔族高手，你覺得這不公平就可以拒絕命令？想要活下來，運氣永遠是最重要的因素。”

    考生們沉默不語，依然不讚同這種論調，卻不知道該如何反對。

    那名考生無可奈何，隻好接受了這個悲哀的事實，聊以安慰的是，他比最後剩下的那四名考生至少多些選擇的餘地。

    他轉身再次望向林畔，目光在陳長生等人臉上移來移去，始終無法下決心選擇誰。

    洗塵樓前一片寂靜，空氣都仿佛變得寒冷起來，數十名考生緊張地等待著他最後的決定。

    相反，本應最緊張的、隻能被動等待挑選的林畔的那些家夥，表現的相當平靜鎮定。

    那名離宮教士不知為何，沒有像前麵數次那般出言催促，或者他與別的考官也很好奇這名考生的選擇。

    最終，那名考生下定決心，指向軒轅破，道：“就是你。”

    場間的安靜被打破，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如果換作別的考生，也不知道該選擇誰做為對手。

    軒轅破怔了怔，才醒過神來，對落落道：“老師，那我去了。”

    唐三十六在旁挑眉道：“去了二字不吉利，換個。”

    軒轅破不理他，對陳長生行禮道：“我去了。”

    按道理來，他應該稱呼陳長生為師祖，隻不過雖然他現在對陳長生非常佩服甚至尊敬，可還是沒辦法把這個稱謂喊出來。

    被無視後的唐三十六也不生氣，把手伸到高處，拍了拍妖族少年寬厚的肩膀，低聲道：“昨夜的事情都還記得吧？”

    軒轅破嗯了聲，道：“不要給對方任何思考的機會，以最快的速度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然後直接擊倒。”

    完這句話，他忽然發現唐三十六的表情有些不對，然後發現落落和陳長生的表情也變了，就連蘇墨虞都張著嘴，顯得極為驚訝。

    “怎了？”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後腦勺，問道：“我錯了嗎？”

    唐三十六歎息著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有錯，隻是聲音太大了些。”

    這時候軒轅破才注意到，洗塵樓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的聲音很洪亮，回答唐三十六的問題時很自然，根本沒有想到控製聲量。

    於是，他把國教學院替他準備好的對戰策略，告訴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對手。

    那，這個對戰策略還能有效嗎？

    陳長生搖搖頭，把兩塊晶石放進軒轅破的口袋，把水袋遞到他的嘴邊讓他喝了兩口。

    唐三十六湊到軒轅破的身邊，壓低聲音著什。

    那名離宮教士看著國教學院數人，想笑卻沒有笑，道：“快些。”

    被催促後的轅破有些緊張，險些被水嗆著，陳長生趕緊替他拍打後背，唐三十六更是加快了語速，提醒他注意對戰時的事項，場間顯得一片忙亂，蘇墨虞看著這幕畫麵，忍不住搖頭道：“剛才那長時間你們隻顧著無聊發呆，這時候著急會不會晚了些。”

    “你不懂，的早了怕他會忘記，再那時候又不知道誰和他打，怎教他？”唐三十六頭也不回地道。

    落落走到軒轅破身前，道：“既然贏定了，還緊張什。”

    軒轅破有些口吃，道：“沒……沒……沒辦法。”

    陳長生盯著他的眼睛，道：“記著三十六的話，一定能贏。”

    軒轅破用力地點點頭。

    唐三十六此時終於結束了戰前的臨時指導，在他的胸前捶了一拳，道：“好好開場。”

    ……

    ……

    軒轅破站在鋪滿黃沙的地麵上，抬頭望向圍成一道圓的黑簷，和那片被割成圓形的碧藍的空，忽然想起了百草園盛菜的瓷盤。

    一聲吱呀在他身後響起，洗塵樓的大門再次關閉。

    他醒過神來，才發現剛才自己竟是走神了，他沒有因此而慌亂，反而記起唐三十六前幾夜的法，心想自己這應該算是不緊張了吧？

    他望向對麵，向對手揖手行禮。

    此時洗塵樓的地麵上，隻有他與那名考生兩人，看不到任何考官，也聽不到樓外的任何聲音，似乎是有某種隔絕聲音的陣法在起作用。

    便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道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

    “如果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

    軒轅破向樓上望去，沒有看到人，而且也沒有看到什窗口，不禁有些好奇那些考官藏在哪，忽然想起陳長生提醒自己的那件事情，趕緊問道：“如……如果**了怎辦？”

    洗塵樓內一片安靜，不知在哪的考官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對手臉色極其難看。

    考官的聲音再次響起：“打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