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現在血脈與真元都已經枯竭，非常虛弱，不要戰鬥，就連走路都無法做到。於是，她這句你想死嗎，非但沒有那般驕傲高貴霸氣的意味，反而有些可笑，當然，這種可笑在陳長生的眼，或者更像是可愛。

    他笑著道：“如果你沒病，怎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徐有容努力控製住情緒，道：“這想法哪荒唐了？”

    陳長生道：“我過，世間根本就沒有完美的人。做不到完美，比別人差些，就要生出羞恥之感，這難道還不荒唐？教宗大人養盆栽的水平不如百草園的花匠，他就應該羞愧？聖後娘娘的女紅沒有汶水城女工的針法精妙，她也應該羞恥？”

    徐有容微微挑眉，道：“我的是一種人生態度，隻有以這樣的態度生活，才能變得更加完美。”

    陳長生搖頭道：“我不是這種態度不可取，隻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如你所言看重的是態度，那隻要我們不停努力，不到人生的最後時刻，就不能我們沒有完美的可能，既然勝負未分，為何要提前羞愧？”

    “至於自卑，那就更加不會。”他從火堆取出剛烤熟的一塊根莖遞給她，把她手那塊有些微涼的換了回來，繼續道：“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也做不到，而且就算一直都做不到，又有什？努力應該是發自內心的渴求，而不應該來自與別人比較而產生的心理落差，隻要真的努力過了，那就足夠。”

    徐有容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

    陳長生又道：“我覺得你應該想清楚。別人對我們的希望並不重要，我們自己希望做什才真正重要，人難道不應該為自己而活嗎？”

    徐有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陳長生明白她的意思，道：“該承擔的責任當然要承擔，但活著還是應該為自己而活，而且後者應該在前者之上。”

    徐有容想了想，道：“我無法理解。”

    陳長生想了想，笑著道：“我也就是隨口。”

    經過這番談話，他發現這名少女就像森林的刺蝟一樣，時刻防備著什，容易傷到身邊的花花草草與帶著善意的手，又容易傷著自己，或者正是因為這樣，在平靜淡然、從容強大的外表之下，她竟是如此的敏感纖細。

    他先前完美隻是順著她的話在談，事實上從來沒有想過，他覺得她的這種思維方式很怪異，所以才會覺得她有病_有哪個普通人，會以完美作為生存的目標，一旦發現自己無法做到絕對的完美，就會因此而產生自我否定和貶低？

    “你的話聽上去有些道理，或者能夠讓人生變得輕鬆些，但如果……”

    徐有容猶豫了會兒，請教道：“我自幼接受的教育讓我無法接受你這種觀點，那我應該怎樣麵對這種壓力？”

    陳長生指著她手那塊根莖，道：“趁著熱先吃，我們隨便聊聊。”

    徐有容依言撕開根莖微焦的外皮，伴著一道熱汽，淡淡的香味也飄了出來。

    陳長生道：“首先我們得知道自己最想做什，活著的目的是什。”

    看著她的神情，他趕緊道：“不要再完美這兩個字，完美是用來形容程度的，並不是具體的事實。”

    徐有容想了想，道：“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修道。”

    “那就修道。”他道。

    徐有容有些不高興，心想你這不是唬弄人嗎。

    陳長生解釋道：“除了修道，別的事情你都不去想。”

    徐有容道：“但那些事情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