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卻非人間，或許是因為交手的雙方已然超出人間的範疇。

    西寧鎮舊廟後的溪邊，那名僧侶走到海聖後的身前，手指點向她的眉心。

    隨著他手指的前行，夜空落下的星光忽然變得黯淡了數分，緊接著發生了轉折，仿佛星空變成了假的。

    來自遙遠大陸的精神力量，與來自萬之外的那縷神魂，進行著直接的對抗，發散出無形、卻擁有難以想象威力的波動。

    靜止在夜風的林梢，忽然碎了，遠處濃霧的那座山峰間，響起無數聲音。

    那是妖獸恐懼的低鳴聲、慌亂地逃亡聲，還有慘叫聲。

    溪出現無數細密的氣泡，到處噴湧著，仿佛沸騰了一般。

    ……

    ……

    洛陽城的暴雨還在持續，道觀四周的雨卻忽然停了，街麵上那些不停跳躍著、仿佛沸騰的積水，變得異常安靜，表麵凝出了一層淺淺的霜。

    地震的餘波漸漸平息，四周的建築卻還在不停倒塌。

    這便是道法的力量。

    數十道代表著地法理與規則的無形線條，在夜色切割著一切，一道極為寒冷的氣息，籠罩住了街道四周。

    散化於夜色之中、卻並未真正消失的玉如意，已經脫離了具體的形態，變成了最純粹的道法攻擊。

    計道人站在道觀之前，神情漠然，無數代表著道法的隱星，在他的身周時隱時現。

    ……

    ……

    書陵上的夜空，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神道下方那片如海的蓮田，蕩起無數水花，那些鮮豔的荷花，不停招展，似乎隨時可能墜落，卻又是那般的堅韌。

    閃電落在水麵上，把景物照耀的格外清楚，也照亮了汗青那張蒼老的容顏。

    這聲巨響並不是雷鳴，而是兩道沛然莫禦的巨大力量直接對衝產生的回響。

    夜空的那片厚雲，被強勁的罡風撕裂，然後吹散，變成無數道碎絮，其間甚至能夠看到恐怖的空間裂縫。

    一道正在成形的閃電，還未來得及落下，便消散於虛無之中。

    沒有了雲層，自然也就沒有了雷鳴閃電，也不再有雨點落下。

    恐怖的對衝，直接將夜空的所有事物盡數驅走，隻剩下最幹淨的空與最遙遠的那片繁星。

    海聖後與教宗陛下的身影，分別出現在夜空的兩端，相隔數十。

    星光落在他與海聖後的身上，鍍上一層銀光，仿佛神明。

    這片地似乎都無法承受二人的力量。

    過了數刻，夜空的這次對衝產生的力量波動終於來到了地麵。

    書陵到處蔓延著的水麵，恐怖不安地跳躍起來，仿佛沸騰，終於有荷花自枝頭墜落，很多青青蓮葉上出現密密的孔洞。

    河水倒灌而去，對麵的民宅紛紛倒塌，沒有濺起煙塵，隻能聽到無數折斷的聲音。

    很短的時間，京都南城，至少有數千幢房屋倒塌，不知有多少人死去。

    教宗陛下看著京都的慘狀，聽著那些微弱的呼救聲，沉默了片刻，然後望向遠處。

    洛陽城也有很多人在死去，西寧鎮那邊呢？

    夜空出現一道白線，直抵地麵，教宗回到了京都的街巷，出現在那片倒塌的街巷間。

    隨著他的出現，力量的餘波漸漸平息，不再繼續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