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紅沒有見過王之策。但很多年前他曾經在淩煙閣停留過一夜，借著白日焰火的光線對著那幅畫像端詳了很長時間，又或者隻是因為王之策就是王之策，所以當他看到書生的時候，便認出了對方。

    三年前陳長生在寒山遇見過王之策，因為某些原因他沒有對太多人過，但事實上有很多人都知道王之策還活著，隻不過雲遊四海，難覓其蹤，當然，那些人都是像別樣紅一樣的大人物。

    雖然是現世的大人物，親眼見到王之策依然會讓他們感到震驚與榮耀，別樣紅也不例外。

    他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王大人？”

    王之策沒有話。

    別樣紅平靜心神，走到離他不遠處的湖畔，指著麵殘留的戰鬥痕跡，把自己的分析與情景重現描述了一番。

    王之策還是沒有話，靜靜地看著雪鬆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

    別樣紅想著那些傳聞，忍不住道：“大人，魔族南下之勢甚囂，難道您還不準備出手嗎？”

    鬆林有片微微隆起的丘陵，上麵殘著雪，看著很是淒冷。

    魔君便是死在那，現在還在麵。

    王之策知道，但不準備對任何人，也不準備對那位故人的遺骸做些什。

    就像如今在國教學院地底的那位一樣。

    托體同山阿。

    該逝去的終究都是要逝去的。

    無論你再如何掙紮，無論你修一座與齊的陵墓，而是變成人類世界不起眼的土丘。

    魔君終於死了。

    陛下和大兄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王之策想起了很多往事，很多故人，生出很多感慨。

    他搖了搖頭，準備離開。

    別樣紅看著他有些蕭索的背影，勸道：“太宗陛下當年待您涼薄，但世人敬您愛您，您何忍棄之？”

    八方風雨，王之策向來最欣賞別樣紅，隻是覺得此人選擇伴侶的眼光實在糟糕至極，此時聽著此人勸自己，笑想著自己應該勸他休妻別娶才是，不料出口時，卻換作了一聲歎息。

    在這方麵，他又有什資格勸別人呢？

    ……

    ……

    千之外的雪原，夜空的星河漸露真容。

    黑袍靜靜地望著雪嶺，仿佛看到了那位故人。

    風雪如昨，寒且肅殺，掀起帷帽，露出他的麵龐一角。

    他的肌膚泛著死意的微青色，卻掩不住絕美之色，讓人忍不住猜想，當年擁有怎樣的絕代風華。

    魔君也看著雪嶺方向，幽深的眼眸隱隱有野火燃燒，顯得格外感興趣，甚至可以興奮。

    “來人真的是王之策？真可惜，朕沒能看到這位傳中的人物。”

    魔君聲音微啞道：“如果他追過來就好了，朕一定會好好看看他，然後把他碎屍萬段。”

    毫無疑問，王之策是魔族曆史上所遇最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