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袖的模樣比陳長生先前還要更加狼狽，堅逾金石的身軀上到處都是傷口，更是滿身灰土。

    陳長生從袖子取出手帕遞了過去，好奇問道：“你是怎過來的？”

    折袖麵無表情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往前走。”

    陳長生道：“這樣也行？”

    折袖道：“或者他直接殺了我。”

    陳長生道：“……這可不符合你的性情。”

    折袖道：“可以改。”

    自幼便被視為妖邪，被逐出部落，在生死之間掙紮，艱難求存。

    折袖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意他人眼光的人，更不知道變通這個詞怎寫，性情冷硬到了極點。

    但為了某些事情，他願意改變自己，哪怕要違逆自己的本心和最強大的習慣。

    比如這個時候，他拿著陳長生遞過來的手帕很認真地擦拭臉上的汙跡。

    片刻後，他看著陳長生很認真地問道：“擦幹淨了沒有？”

    陳長生看了會兒，道：“還可以。”

    折袖看了眼身上被劍意斬破的衣裳，對他道：“我知道你隨身帶著很多衣服，借我一套。”

    “沒事的時候，我做了幾套衣服，你一會兒看看合不合身。”

    七間的聲音從陳長生身後響了起來。

    她的聲音很輕，有些微顫。

    陳長生讓開了位置。

    看著那個一身青裙的少女，折袖怔住了。

    七間看著他，有些緊張。

    一片安靜。

    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見麵了。

    有些陌生。

    有些不習慣。

    他還是那樣。

    她已經變成了大姑娘。

    ……

    ……

    七間提起裙擺行禮。

    做為蘇離的女兒，掌門的關門弟子，她是離山身份最特殊的師妹。

    她很少向人行禮，所以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折袖揖手回禮，動作更是僵硬，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給人行過禮。

    氣氛也有些僵硬。

    二人沉默了很長時間，不知道該怎開口話。

    “我的時間不多了。”折袖忽然道。

    七間知道他的病情正在惡化，聽著這句話以為他像以前那樣，不禁有些生氣。

    折袖卻接著道：“所以我想更珍惜時間一些。”

    七間微怔，問道：“你想做什？”

    折袖看著她認真道：“我想抱抱你。”

    七間的臉變得通紅，不知道該怎回應。

    折袖有些笨拙地張開雙臂。

    七間有些想哭，道：“我要你背我。”

    折袖轉過身來，在她的身前蹲下。

    七間靠了上去，抱緊他的脖頸，然後就哭了起來。

    “不要哭了。”折袖有些不安。

    七間有些委屈，道：“我就要哭。”

    折袖想了想，問道：“你住在哪？”

    七間有些緊張，問道：“你要做什？”

    折袖道：“你不是給我做了幾套新衣服？”

    七間靠在他的背上，輕輕哼了聲，道：“誰我是給你做的衣服？”

    折袖笑了笑，沒有話。

    七間低聲道：“南野，軫星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