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激動，慘號破空，紅河生波，無數浪花像雪一般飛向空，然後落下，掩去那些驚恐逃散的於京巨獸的身影。

    伴著慘叫，聖光使向著地麵墜落，金色的血液在空到處濺射，畫出兩道清楚的線條。

    在身受重傷、痛苦不堪的情況下，他依然保持著冷靜，想要在絕望找到最後的那線希望。

    他的雙翼被青衣道人生生撕斷，失去了最驕傲的光電般的速度，他幹脆放棄了飛行，向著地麵墜落，速度變得越來越快，身後噴出的金色血液再也無法跟上他的蹤影，空氣則被他撞的燃燒起來，變成了一條火線。

    他像一塊隕石般像地麵砸去。

    隻有如此，他才能保證自己的速度，才有希望擺脫那個安靜而可怕的青衣道人。

    轟的一聲巨響，聖光使砸進了岸邊的河灘，砸出了一個巨坑。

    巨大的衝擊力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毫不猶豫起身，準備向著河對岸逃走。

    他那位境界實力更強的同伴，就在對岸的群山。

    然而，就在他剛剛起身的時候，另外一塊隕石也落進了河灘的巨坑中。

    白帝離開了觀景台，從空落到了地麵，一腳踩在了聖光使的胸口上。

    喀喇無數聲碎響，就像是一塊石頭被更堅硬更巨大的石頭生生碾碎。

    聖光使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口鼻處溢出無數金色的血漿，然後閉上了眼睛，就此死去。

    白帝緩緩收回了腳。

    他看著聖光使臉上的金血，若有所思。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聖光使的下體處，隻見那一片光潔，沒有任何特征。

    白帝微微一怔，然後搖了搖頭。

    原來是個不男不女的鳥人。

    所謂使，不過如此。

    ……

    ……

    名為怒火的聖光使死了。

    導致他如此迅速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當他看到空的白虎光影時，沒有選擇逃走，而是戰鬥。

    就當時的具體情況來看，他的判斷與選擇並沒有錯。

    白帝那時候的注意力，必須放在雲端的牧夫人身上，即便眼看著院落外的人族強者們要被殺死，甚至城的子民也會被屠戮殆盡，依然隻能分出一道神魂來攻擊，就像當初書陵之變時，海聖後那樣。

    如果他能夠抵擋住白帝的神魂攻擊，哪怕隻是拖住一段時間，另外那位聖光使便可以殺死陳長生與徐有容，然後轉過頭來與牧夫人一道攻擊白帝，到那時白帝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問題在於，他沒有想到除了白帝，今這座城市還有一位真正的絕世強者。

    降臨後，他們對這片大陸的強者有所了解，知道有個道人很厲害。

    在他們想來，那個道人不可能出現。

    但那個道人出現了。

    於是他就死了。

    整件事情就是這簡單。

    ……

    ……

    青衣道人也落在了河灘上。

    河風拂動他的黑發，青衣輕飄，真似神仙中人。

    輕描淡寫一伸手，便撕掉了聖光使的一對羽翼。

    這樣的青衣道人，世間隻有一位。

    商行舟。

    當年西寧舊廟的中年道人，如今已是大陸的最強者，也是人族的統治者。

    商行舟與白帝有舊，但他們沒有敘舊，因為戰局還沒有結束。

    他們望向紅河對岸。

    在對岸群山深處，有棵樹正在不停搖擺，那的荒火氣息衝而起，其間偶爾有幾道劍意出現。

    ……

    ……

    滿劍雨，數道流火。

    陳長生的左手握著五顆書碑化成的石珠，卻始終沒有放出去。

    徐有容站在他的身後，已經拉開了桐弓，但梧箭還在弦上。

    那位聖光使感覺到了威脅，卻沒有在意，因為他掌控著整個局麵，而且局麵已經無法逆轉。

    他像一道光電般在樹間穿梭，漠然注視著樹前的那對年輕男女。

    忽然，他停了下來，站在了樹一根極粗的樹枝上。

    陳長生沒有借劍送石而去，徐有容也沒有鬆開弓弦，因為他們像這位聖光使一樣，都聽到了那聲慘叫。

    ——那聲回蕩在白帝城上空、讓整條紅河都激蕩不安的慘叫。

    聖光使望向對岸某處，無情緒的眼眸忽然生出無窮震驚。

    他清楚地感知到同伴死了，然後感知到兩道極為強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