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6章 登門拜訪

    “小侄冒昧來訪，可是不受歡迎？”

    門口響起房俊揶揄的話音，李勣、李震父子兩個對視一眼，無奈起身，走到門口相迎。

    無論怎樣不待見這個不速之客，以房俊今時今日的地位，李勣都不可能坐在那視若無睹……

    走到門口，房俊已經大步走進書房，李玉瓏的小腦袋在門口閃了一下，衝著李勣吐吐舌頭，便“嗖”的一下不見了。

    李勣無可奈何。

    房俊鞠躬施禮，笑道：“實在是貴府門第甚高，小侄唯恐難以登堂入室，不得不事先給玉瓏妹妹捎個信兒懇請她領進門，都是小侄唐突，莫怪玉瓏妹妹。”

    “……”

    李勣尷尬的皮笑肉不笑，不知說什好。

    好在一旁還有李震，李震笑著請房俊入內：“還請越國公上座，您可是貴客。”

    房俊笑吟吟的看著他：“該不會也來一句‘蓬蓽生輝’吧？”

    “哼哼，”李勣冷哼一聲，不置可否：“你無私心，所以就舉薦我成為三軍統帥？”

    房俊收起笑臉，正色道：“叔父乃是一代名帥，精通兵法、親曆戰陣無數，自然知道當下軍製之弊端會產生何等樣的隱患。無論是打壓世家門閥，亦或是增設樞密院，都是小侄竭盡所能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相信叔父亦有同樣的擔憂。故而，就是叔父看到的這些，小侄一心為公，絕無半分私心。”

    世家子弟也好、寒門庶子也好，一步一步走到宰輔之位，哪一個不是曆經多個職務、精明強幹的一代人傑？無論其人操守如何，必然能力卓越。

    李勣看了一眼兒子，這話說的好，態度表露的更好。

    房俊不以為然：“我說出來就是大逆不道，你在心想就不是大逆不道了？”

    他爹不僅想過，而且也說過……

    李勣不理會他的揶揄，回身入座，開門見山：“你將長安城弄得滿城風雨，增設‘樞密院’的事情到處傳揚，現在還敢堂而皇之登我的家門，就不怕陛下驚懼惱怒之下直接賜你一杯毒酒？”

    這是公然架空皇帝啊，這種事可以做，但是豈能宣之於口？

    膽子也太大了……

    中樞集權必須大力奉行，但皇權必須受到遏製。

    房俊接過李震遞來的茶水，欠身致謝，而後道：“叔父此言差矣，無論如何我對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居功至偉，反倒是叔父在陛下危難之時袖手旁觀，如果咱們兩個當中果真要除掉一個，叔父以為是更可能賜給我一杯毒酒，還是賜給叔父三尺白綾的概率更大？”

    “兄長風趣，與你相處如沐春風，可比叔父強多了。”

    房俊搖頭：“三軍統帥隻能是陛下，樞密使的職責在於上行下達，不使亂命行於軍中。此間並無外人，所以小侄說一句不敬之言，君主有可能昏聵，但宰輔不會。”

    更何況還有左右下屬予以掣肘、製衡，這樣的人做出錯誤決定的概率，比出現一個昏君的概率要小得多。

    李震倒吸一口涼氣，震驚的看著房俊，失聲道：“這這這，豈能說出這般大逆不道之言？”

    房俊道：“你沒想，但爹肯定想過。”

    將國家的命運、百姓的命運寄托於君主一個人的喜好之上，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也注定會在某一時刻產生難以挽回的悲劇。

    李震：“……”

    李震笑著搖搖頭：“說貴客是客氣話，實則算是惡客，若無舍妹開門，您怕是還進不來寒舍大門呢。”

    房俊既不理會李震言中之意，也不客氣，上前入座。

    李震趕緊搖頭：“我沒這想！”

    老夫得是多傻才跟你比較邀寵？

    喝了口茶水，李勣淡然道：“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作甚？”

    李勣擺擺手，眼神如電的看著房俊：“所以你想要在製度上盡可能的限製皇權，不使昏君之亂更荼害國家？”

    房俊歎了口氣，道：“正是此意，不過也隻是一廂情願罷了，皇帝軟弱一些，這些製度或許有用，可等到出現一個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什製度都沒用。”

    製度是人訂的，最終需要人去實施，一樣的製度對於不同的人所能產生的效果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