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9章 媚娘回家
對於許敬宗今日登門拜訪之目的,房俊自是洞若觀火,能夠不顧陛下之猜忌也要前來消弭“誤會”、“重歸於好”,隻能稱讚此人麵皮之厚、底線之低實在千古罕有。
可即便他對待許敬宗不似如李義府那樣徹底打壓,卻也不意味著他是個爛好人,麵對背刺之時還能寬容大度。
所以他直言:“世上的路有千萬條,無論走哪一條都在於個人利益之抉擇,本無可厚非。隻是既然選定了一條路那就要徑直走下去,半路回頭的結果隻能是誤入歧途,智者所不為也。”
既然選擇了陛下,那就跟著陛下好好走下去,路上風雨一肩擔之,即便被當作炮灰也別怨天尤人。
許敬宗歎息著喝茶,醇香的茶湯入喉卻隻覺得滿嘴苦澀,心中悔之不迭。
之所以投靠陛下、背刺房俊,一則是因為抵擋不住中書令這個官職的誘惑,想要進步有什錯呢?再則也覺得隻要他擔任中書令輔佐陛下,定能振興皇權、遏製東宮。
可現在功虧一簣,不僅未能謀算到中書令職位,甚至差一點丟掉禮部尚書官職,而晉位中書令的馬周素來公正無私,侍中裴懷節更是個草包……
這一套班子如何與房俊領銜的東宮班底抗衡?
倘若某一日太極宮發生兵變陛下下詔遜位躲去大明宮“榮升太上”,他都不會意外……
可房俊的態度已經很是明朗,不記恨於他、打擊報複就已經極其寬宏大量了,再想“重修舊好”、“破鏡重圓”,絕無可能。
許敬宗忍不住抱怨一聲:“太尉當清楚知曉,下官在書院之時可謂兢兢業業、嚴於律己,那些所謂的挪用公帑、貪墨錢帛之事不過是子虛烏有,即便偶有疏漏之時導致賬目不符,卻也從未貪墨過一分一文。”
禦史台那彈劾他的證據必定有真有假、真的少假的多,可身為官員誰又能保證過手的錢帛數目清清楚楚、一絲不苟?稍有失誤便抓住把柄擴大打擊,未免有失格局。
他不是不服,隻是憋屈,都要這整朝堂上下還能剩下幾個?
房俊慢悠悠的喝著茶水,聞言笑著道:“以貪墨之罪名彈劾許尚書的確有失磊落,但還請許尚書相信這對你危害最小,倘若換另外的方式後果便不是我能控製……你該不會以為找不到你其他把柄吧?”
許敬宗:“……”
他最是聰明人,自己做過什不該做的事,心一筆筆都記著呢。
正如房俊所言,他在書院之時一心將書院當作跳板,所以兢兢業業、嚴於律己,即便有一二疏漏之處遭受彈劾,也不過是阻擋他前進之腳步而已,並不能傷及根本。
可若是將他這些年所言、所行皆歸攏起來一一彈劾,那可就大事不妙,即便陛下也未必保得住他……
遂苦笑道:“如此說來,下官還得感激太尉手下留情。”
房俊擺擺手:“大可不必,隻不過覺得你這人雖然道德低下、品行不端,但能力著實出眾,朝廷需要你這樣的人去幹一些髒活、累活……譬如丈量田畝這種將天下世家門閥得罪一遍之事,總不能讓我親自上陣吧?”
許敬宗:“……”
無論我在哪一方陣營,也就隻能做一個“鷹犬爪牙”唄?
雖然確實如此,但如此直白之言,實在傷及自尊……
他坐不下去了,起身作揖:“今日冒昧登門,還請太尉恕罪,隻請太尉相信下官並未忘記當初提攜之恩,往後若有所需,下官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房俊不以為意:“這話拿去哄一哄陛下吧,說與我聽實無必要。”
許敬宗再不多言,隻能心情忐忑的告辭離去。
房俊倒也並未托大,讓人提了一盒紅茶作為回禮拎著,親自送他來到門口,正好一隊車馬於風雪之中疾馳而來,至大門外停駐,數十騎兵紛紛翻身下馬,打開側門將一輛輛馬車驅趕入府,車隊中間一輛四輪馬車打開車門,一身貂裘、彩繡輝煌的武媚娘踩著凳子下車,身邊侍女撐起雨傘擋住漫天落雪。
美人回眸之間,見到郎君居然親至門口迎接,頓時芳心溫暖、露齒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但旋即看清郎君身側的許敬宗,才醒悟原來郎君是送客……
裙裾飄動之間行至門前,萬福施禮:“原來是許尚書登門做客,妾身這廂有禮。”
麵對這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許敬宗即便身為六部尚書、正三品官員,卻也不敢有絲毫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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