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戰艦幾乎填滿湄南河入海處的河口,桅杆如林刺破蒼穹,白帆如雲遮天蔽日,船舷處頂盔摜甲、威武雄壯的兵卒殺氣騰騰,那一尊尊扯開炮衣的火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雖然不久之前剛剛經曆一場大唐水師征伐真臘國的戰爭,但如此雄壯之威勢仍舊令岸上前來圍觀的土著部族們麵如土色、瑟瑟發抖,心底那一些對於大唐統治之不滿盡管不至於煙消雲散卻也死死壓住,再不敢表露出一絲半點。
一旦遭到唐軍打擊,可以想象那會是何等毀天滅地的狂暴攻勢……
當兩層甲板布滿黑洞洞炮口、船首有幾丈高的“皇家晉陽公主號”停靠在碼頭泊位,那種近距離仰望當世最強戰艦的壓迫感令碼頭上一眾人等悄然無聲,唯有膜拜神跡的震撼。
怎可能造出如此巨大之戰船?!
房俊與武媚娘攜手登上碼頭,見到自家小妹挺著肚子站在馬車旁邊斂裾施禮之時,頓時黑了臉。瞪著李惲不滿道:“小妹懷有身孕,怎還能讓她前來碼頭?馬車顛簸,人群繁雜,萬一受到衝撞驚嚇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李惲委屈:“我也勸她不要來啊,自家兄長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緱節呢?可我勸不聽啊!”
房俊便又說道:“堂堂七尺昂藏男兒連自家娘子都說不聽?還談什封邦建國、建功立業?窩囊!”李惲:..……”
他終於明白過來,明智閉嘴。
待房俊扭頭看向小妹,頓時眉開眼笑:“有孕在身也不好整日悶在王宮不出門,缺乏運動心情也不會好,出來走走透透氣很是合適。”
李惲:….……”
雙標何必如此之明顯?
真就半分不顧全我的心情嗎?
房小妹笑靨如花,美滋滋與兄長打過招呼便拉著武媚娘的手,咬著耳朵說起女人家的話題。房俊看向李惲,麵色又變得嚴肅:“海邊風硬,豈是孕婦能夠長時間待的地方?連這點常識都不知嗎?速速回去王宮安排醫官、侍女好生服侍,絕不可出半點差錯。”
李惲服氣,趕緊衝著隨行侍女一擺手,護送王後上車返回王宮。
房小妹不再多言,拉著武媚娘的手與她同車而行。
自武媚娘嫁入房家,房小妹從一個豆蔻少女到嫁為人婦,數年時間與武媚娘接觸頗多,對這個秀外慧中、天資絕頂的嫂子極為欽佩,從不因武媚娘僅隻是一個妾侍而有半分怠慢。
武媚娘也喜歡這個集全家寵愛於一身卻毫無驕縱之氣的小姑子,姑嫂之間非但沒有別人家那多的齷蹉、矛盾,反而極是和諧。
碼頭上,李惲與房俊一並翻身上馬,臨行之時還戀戀不舍的多看了幾眼港口舟楫如雲的戰艦。房俊問道:“喜歡戰船?”
李惲感慨:“陸地上跑馬,大海行船,哪個男兒不對此憧憬期盼呢?所以一艘好船等同於一匹寶馬,自然喜愛非常。”
房俊調轉馬頭,隨口道:“那就送你一艘。”
“呃……啊?”
李惲反應慢了半拍,繼而大喜過望,指著那艘威武雄壯的“皇家晉陽公主號”:“你這艘嗎?”“!”
房俊冷笑一聲:“你若能說服晉陽殿下將這船送你,我自是無所謂。”
“這……”
李惲垂頭喪氣。
晉陽那丫頭看上去白蓮花一樣笑容甜美、人畜無害,卻絕不是個好惹的,倘若被她知道自己覬覦她的船,縱使遠隔萬怕是也沒什好果子吃……
他趕緊勒著韁繩追上房俊,追問道:“那送哪一艘?”
房俊不以為意:“除了“晉陽公主號’,其餘哪一艘都行。不過我得警告王上,大海之上風波險惡從無太平之時,再大的船也有傾覆之危險,你少駕著船往還上跑,更不許將小妹一並帶著。”
他對待李惲甚為嚴厲,是要時刻警告這小子不能慢待小妹,更不能讓小妹受委屈。但李惲畢竟是皇族出身、太子子嗣,心中自有傲氣,一味的強硬打壓有可能引發其逆反心理,所以在壓製的同時也要盡可能的給予一些好處,調和一下心情。
打一棒子,也得給顆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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