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2章 風險與收益
李敬業素來以“帝王鷹犬”自居,滿心都是忠君報國之思想,如今執掌“百騎司”受陛下信任重用一肩扛起皇權安危,正是誌得意滿、意氣風發之時,誓要以一腔忠血譜寫丹青、垂名後世,豈肯半途而廢、蝸居府宅?
“祖父勿要擔憂孫兒,今日雖然顏麵掃地然忠君之信念愈發堅固,此權臣當道、社稷飄搖之時,正該維護皇權、矢誌不渝。自今而後定當韜光養晦、謹慎行事,不負祖父之教誨,更不負君上之信重!”
李弼也勸道:“今日之事敬業雖然有錯,但房俊這般咄咄逼人、不留餘地著實過分。咱們李家縱使比不得五姓七望卻也不在房家之下,焉能任由房俊這般欺辱?當尋房俊討一個公道,免得被外人以為李家軟弱可欺,丟盡顏麵。”
世人誰不羨慕房家“一門雙國公”之榮耀?
如今李敬業有望憑借聖眷再現房家之盛世,萬萬不能半途夭折、盡付東流。
李勣不答,沉著臉看向一旁喝著茶水一聲不吭的李思文:“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思文放下茶杯,歎氣搖頭:“二叔之言差矣,房俊雖然平素看上去囂張跋扈、恣意妄為,實則行事極有分寸,該打該鬧的時候從不含糊,但也謹守底線。他與父親看似政敵、但交情一貫不錯,更不用說與我這許多年交情,哪怕是看在你我父子顏麵,也不該對敬業這般出手……所以依我看,他之所以出手這般狠辣絕不是因為某些私憤。”
話說到此足矣。
既然不是為了私憤那是為了什?
或是東宮與陛下之間的鬥爭,這是為了維係國本。
或是李敬業崛起太快,身邊已經圍繞了一些人構建起一股勢力,令房俊感覺到危險,所以堅決出手予以警告……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這絕非個人私怨,而是涉及到皇權。
所以李家的應對絕非什將麵子找回來,而是重新厘定自家之方向——是否一如既往的站在陛下一邊,支持皇權、敵對東宮?
李勣頗為意外的看了李思文一眼,這個混賬此子自從曆經晉王兵變浴血搏殺之後進步迅速,居然開始懂得從更高層次去看待問題,而非糾結於眼前之利弊得失。
回頭再看向灰頭土臉的李敬業,便暗歎一聲。
自己將闔家老小都捆綁在他身上,希冀於能夠追隨陛下而崛起延續家族輝煌,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雖說當初是迫不得已,但心又怎能沒有期盼呢?
“一門雙國公”的榮耀,他也想要啊……
沉著臉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莫要想著去尋房俊麻煩。”
李弼欲言又止。
李敬業點點頭,悶聲不語,卻因為點頭這個動作而導致頸部劇痛,腦中一陣眩暈、呲牙咧嘴。
李思文忽然說道:“父親,小妹年歲也不小了,和離之後一直在家未曾婚配,您對小妹的婚事如何打算?”
李玉瓏和離之後便待在家中,似李家這樣的門楣自然不缺媒人,但前兩年媒人紛至遝來卻屢屢未能相中之後,現在已經逐漸平息下來。
無他,李勣位高權重、領袖群臣,一般的人家他看不上,可李玉瓏到底曾經和離,真正好人家哪肯娶一個再醮之婦?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李勣願意、男方願意之人,李玉瓏又耍脾氣看不上……遂蹉跎至今。
未等李勣說話,李弼插口道:“思文你該不會是想要將你妹妹嫁給房俊為妾吧?我告訴你,這件事萬萬不行!咱們李家無論到了何種境地也絕不會賣女求榮!”
李敬業強忍著頭暈,也說道:“房二與咱們不是一路人,不能因為你與他私下情誼便將小姑推進火坑!”
李思文這兩年沉穩許多,但骨子的紈習氣卻始終存在,聞聽此言,頓時一拍茶幾,怒道:“你們這叫什話?玉瓏是我親妹妹,就算父親死了那也是我來管,我怎會將她往火坑推?又怎會用她去換取什東西?”
李勣頭疼:“我還沒死呢!”
李思文倔脾氣發作了,梗著脖子道:“人早晚都得死,難道父親非得等到死了之後再由我做主決定小妹下半生?”
李勣氣得不輕,瞪著這個混不吝的兒子:“我都說了我還沒死,家的事不用你管!”
李思文現在根本不怵老爹:“玉瓏的心思咱們都明白,咱們李家男兒堂堂正正、風骨凜凜,何必為了些許恩怨耽擱了小妹幸福?房家也不是心胸狹隘的人家,小妹嫁過去必然不會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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