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於誌寧之言,房菽點點頭,招手將一旁的兄弟姊妹們叫了過來:“燕國公要和咱們講道理,那咱們便和他講道理!一起去陛下麵前理論一番,除了讓朝野上下長安內外都知曉燕國公府何等無禮囂張,也要讓陛下給咱們做主,對於克構嚴厲懲罰!”
於誌寧看了一眼鼻孔流血、嚎哭不止的孫子:…”
都打成這樣了,還要“嚴厲懲罰”?
一群孩童走了過來,嘰嘰喳喳耀武揚威,被簇擁在中間的房靜抹了把眼淚,眼眶紅腫、臉蛋白皙,抽抽噎噎、委委屈屈,看上去柔軟嬌弱、我見猶憐。
跟在後邊的房佑看著自家妹子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在家欺負我們兄弟的時候可不是這般嬌花一般柔弱……
於誌寧道:“我帶了郎中,先給吾家孫兒診治一番。”
房菽搖頭拒絕:“不過是打破了鼻子而已,何需診治?萬一你將他弄回家去,待會兒去陛下麵前如何對質?”
於誌寧忍著火氣:“老夫以人格擔保,絕對不會如此。況且老夫還要陛下主持公道,怎會私下回家?”房菽手的棒子甩了甩,笑嘻嘻道:“那可說不準,我爹說“人老奸馬老滑’,上了歲數的人最是陰險奸詐,不可不防。”
圍觀諸人哄堂大笑。
“不愧是“詩詞雙絕’的房二啊,此言精辟!”
“這孩子這點歲數便如此靈透犀利,有乃父之風啊!”
“快拉倒吧,他爹這個年歲的時候呆霸王一樣,可不如他!”
周邊奚落譏笑之聲傳來,於誌寧隻覺得一輩子的涵養在這一刻即將破防,何時被小兒如此詆毀侮辱?可這畢竟是房俊的嫡長子,他也不敢太過分。
他倒是有拿捏房菽的手段,可萬一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可就麻煩大了……
隻能忍著怒氣:“那就前往太極宮,禦前理論一番!”
言罷也不再看自家孫子,轉身拂袖登車。
又驚又怕的於克構眼巴巴看著祖父居然三言兩語之後便登車而去,頓時嚎啕大哭,大叫“祖父救我”。房菽揮舞著棒子恐嚇道:“再敢哭叫,打斷一條腿!瞧你那娘娘氣的模樣,簡直是男人之恥!”於克構瑟瑟發抖,隻是哭、不敢言。
連年歲比他更小的韋安石都不如……
房菽指揮著家兵將於克構、韋安石、劉孺之、楊大相等人一並塞到車上,又與房佑、房靜以及李仁、李欣、李撰、李政等人坐了另外一輛馬車,在家兵以及其餘幾家仆從簇擁之下,浩浩蕩蕩向著皇城進發。劉應道、韋琬、楊弘武等人互視一眼,皆搖頭歎氣,他們自是不願摻和此等小輩之事,可總不能自家子孫不管不顧吧?隻得登車跟隨。
圍觀眾人興致勃勃,紛紛登車呼朋喚友跟著前往宮城,想要瞧瞧熱鬧,畢竟這幾年房二在長安時日減少也沒人敢去招惹他,紈們相互鬥毆之事很是少見,如今房二“後繼有人”,當然大感興趣。紈這種東西隻要不是招惹到自己身上,那還是茶餘飯後甚好之談資……
消息傳到立政殿,蘇太後纖手撫著額頭,有些頭疼。
這哪是幾個小兒輩鬥毆衝突那簡單?
稍有處置不當,極有可能造成皇室勳貴以及文官的對立,倘若鬧大,整個朝堂都將陷入動蕩不安。畢竟隨著大唐海貿興盛以及不斷向外用兵,朝堂之上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已經造成不可彌補之割裂……房俊不在長安,她便趕緊派人將馬周尋來。
“此事如何處置才能妥當,還請中書令拿個主意。”
馬周歎了口氣:“太後其實不必憂心,公允處置即可。”
蘇太後不解:“很顯然燕國公一方並不占理,倘若公允處置豈不令他們心懷不滿?”
馬周道:“朝堂之上如今派係分立,根本原因在於內政與軍務之間失衡,這是整個國策所導致,無論太後如何處置,該不滿的人還是會不滿。如此,又何必過多理會?”
蘇太後明白了馬周的意思,即便在這件事上偏向於誌寧,矛盾根源依舊存在,反倒予人口實、授人以柄。
還不如公正公允處理。
她想了想,道:“那就讓陛下親自處置此事吧。”
馬周笑道:“善!”
陛下登基已久卻仍未大婚,想來太後心中早有定計……
蘇太後讓人將李象叫過來,敘說宮外之事。
李象聞聽,頓時大怒:“於克構焉敢如此?靜兒素來堅強從無扭捏嬌弱之態,卻被欺負得大哭,簡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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