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誌寧無奈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我總不能將五郎叫過來逼問其受誰指使、何人蠱惑,然後一並交出去吧?那非但不是避禍之道,反而是自絕後路,絕不可行。”
區區一個於家五郎何至於主動挑起這件事?
既無膽子、更無動機。
可五郎偏偏做了,必然是有人在其身邊蠱惑甚至一手策劃此事,意圖清清楚楚。
然而深思熟慮,即便此舉對他於家極為不善,容易導致惡劣之後果,卻也不能追究下去。
當真挖到一些不能碰觸之人,他該如何抉擇?
他的根基在於文官、在於士林,萬萬不能自絕後路。
隻能至此為止、視如不見。
倘若房俊回京之後找他算賬,那些他今日維護之人想必能夠站出來與他一並抵抗房俊之淫威吧?門外有管事快步而入,話語急促:“稟報家主,外間有消息傳來,說是房俊三日之後回京!”“當嘟”一聲,於立政手抖了一下,手的蓋碗晃了晃,蓋子發出一聲輕響。
正說著房俊呢,這廝便回來了?
“母後,越王出征兩河、為帝國邊疆事務親力親為,可謂勞苦功高,我覺得應當展現無與倫比之重視,不如出城三十相迎,如何?”
李象急匆匆跑到立政殿,一臉希冀的向蘇太後建議。
對房俊之崇敬是一方麵,但也有趁機出城遊逛一番的心思,畢竟身為大唐皇帝整日連太極宮都出不得,即便祭祀之時最多也就去過城南圜丘……
蘇太後衣裳錦繡、容顏殊麗,過了花信之年但風韻不減,此刻聞言微微一愣,旋即看破李象的心思,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李象額頭,嗔道:“身為帝王君臨天下豈能這般輕率行事?越王固然於國有功,陛下也與他親近,但仍需保持一個較為適合的距離,一味的尊崇並非好事。”
麵上笑靨如花,心底卻輕輕顫動。
陛下當真隻是出於對房俊的尊崇、信任這才要出京三十相迎?
所謂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凡事最忌過猶不及,以房俊今時今日之權勢、地位、威望,早已位極人臣,倘若陛下再不斷施以恩寵,很難想象局勢會向何等方向發展……
李象點點頭,卻仍不死心,又問:“那出城十如何?”
蘇太後淡然道:“倘若陛下當真有心,率百官至春明門迎接即可。”
李象有些沮喪,攤手道:“這有什意思呢……我是說這做意義不大啊,我就是要告知天下對越王之信任器重,應該做出一些舉世矚目之恩寵才行。”
蘇太後柔聲道:“這些事情放在心即可,何必急不可耐的表現出來呢?越王這些年立下無數豐功偉績,卻從未有一次是倚仗君王之器重而成事。”
隻要想想或許陛下心中對房俊有所不滿甚至想要將房俊之權勢收歸皇權之下,她心中便一陣陣發顫。那樣的場麵,她簡直不敢想像……
李象哪明白母親的擔憂?
他隻是單純的想要出城遊逛一番而已……
見蘇太後神色堅決,遂有些垂頭喪氣:“既是如此,那便依照母後之意。”
陛下去往春明門親迎房俊的消息從宮內傳出,朝野嘩然、議論紛紜。
雖然大臣們尚不知陛下原本打算出城三十相迎,可即使至春明門親迎那也了不得!
房俊再是權傾朝野、威望絕倫也還是臣,此番又非率軍出征,焉能勞駕陛下至城門親迎?
此為綱常顛倒、乾坤失序!
亂國之始也!
一時間,三省、六部、九寺、禦史台的奏疏雪片一般飛入太極宮,或勸諫陛下不可輕失君儀,或彈劾房俊擅權目無君上。
文官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房俊威望之機會。
李象在宮讀了基本奏疏,覺得索然無味。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