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章 一個屬於後代的世界（下）

    許多年之前，王國的劍聖就在思考一些問題。

    人的極限在哪，人力是否真的可以勝過這個蒼穹，人類的起源又會是什，人類是否真的由神明所創造。

    劍術的盡頭是什，劍術是否真的擁有盡頭。

    聖域之後的路，他許久之前就已經看不見了，這似乎已經是人類最強階段的能力……是個體再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之下，所能夠做到的極致。

    還會進步的，但不會是質變上的進步，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些量上的積累。

    劍是由羅用了數十年的劍，他很熟悉它，哪怕是躲了一顆沙子的重量，他亦能感知清楚——但從未有過先在這樣的一刻，對於他來說這把用慣了的劍，竟是如此的沉重。

    沒錯，沉重，如同心情，也如同身體。

    白玉石猿的大軍並非無窮無盡，但人的體力卻已經開始看見了盡頭……從片刻之前開始，支撐著這為王國劍聖揮劍的，就已經不再是體力，而是不屈的意誌。

    意誌會不會也耗光？

    人的精力也有極限的吧。

    他隻是機械性地揮舞著，揮舞著，揮舞著……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斬中了對手，還是根本沒有斬中。

    “老師——！！”

    當意識到了這是天人穆聲音的時候，劍聖下意識打了個激靈……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膛，發現右邊的胸膛肩胛位置，不知道合適已經被一根石棍自後方直接捅破。

    由羅倒抽了一口涼氣，一咬牙，轉身，手中的武器揮落，將身後的一頭白玉石猿直接斬成了兩半。

    他身體踉蹌幾步，最後一長劍支撐，方才勉強站穩。然而站穩之後抬眼看起，卻見身邊已經湧來了至少數十的白玉石猿。

    它們臉上猙獰的神色，與【莫桑】袁洪此刻的模樣似乎是一致的。

    天人穆自混亂的戰場當中，生生殺到了由羅的身邊……紫色的小劍依然一閃一閃，隻不過光芒卻暗淡了不少。

    “老師！”

    “我沒事……”

    天人穆此時環視四周，一邊扶著受傷的由羅，一邊驅動紫色小劍將圍攻而來的白玉石猿逼退，咬牙道：“我們堅持不下去了，我護送你走吧。”

    隻見由羅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精光，他竟是猛然反手抓住了天人穆的手臂，“不……我們是屬於舊時代的人，該走的是你。”

    “放手！！”

    “保護我，你有信心能夠從這些石猿大軍當中殺出去嗎？你沒有！”由羅盯著天人穆的雙眼，沉聲道：“若然真的要留下一份餘薪的話，它將會是你……走！帶著我的一切！”

    說罷，一股勁力瞬間撞向了天人穆的背後，將他整個身體都從戰場當中推了出去。

    “你身上擁有我一輩子所學的東西……我的聖域之心也給你！”隻聽見劍聖的高呼著響起：“但我並不是讓你繼承它……它將會化作養分，滋養著真正屬於你自己的【聖域之心】。天人穆……我做不到的，幫我做到……去到人類的極限吧，然後打破這個極限！”

    一顆宛如金色果實般的光球，此事激射而來，直接沒入了天人穆的體內。

    而劍聖由羅，此刻已經淹沒在了石猿大軍當中……眼看著相伴二十年的老師，身體就那樣被石猿手中的石棍所架起，天人穆雙目瞬間通紅。

    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冷靜的人，審時度勢，知道取舍之道。

    “我去他/媽的最後薪火！”

    這本應該是他的殺父仇人，那年他親眼看見王國劍聖一劍刺入了他的父王的心髒，滅亡了他的國家，甚至還將他帶走。

    他教會他劍術，指導他掌握強大的力量，甚至陪伴著他……那是很漫長的陪伴，時間漫長得讓天人穆甚至幾乎要忘記當初所發生的事情。

    童年那可怕的一幕，於他來說更像是一場噩夢，而現在的現在才是他的真實。

    有那一個男人，他不是自己的父親，卻對待自己放佛比真正的父親還要好些。

    “去他/媽的舊時代的人！”

    於悲憤之中拔劍，天人穆拚盡了所有的力氣，斬出了一道畢生最強大的劍光，“沒有你們的舊時代，哪來我們以後的時代……什舊時代，新時代，我隻知道，我們……都在同一個時代——！”

    霎時間，一道紫色的光輝，自天人穆的身上衝向了天空。

    巨大的紫芒照射著四周的一切，哪些洶湧而來的白玉石猿竟是在這那之間，直接被驅散飛出。

    天人穆怔怔地提起了被紫色光輝所覆蓋著的雙手……隻見他所持有的劍魂小獸所化的紫色小劍，此時纏繞飛舞，嗡鳴不斷。

    “這是……”

    瞬間，似心有所感一般，天人穆下意識抬頭——隻見前方，此時正有一道青色的光輝，正以可怕的速度，朝著自己極速飛來。

    紫色小劍的嗡鳴之聲此時越發的強盛……最重，巴掌大的紫色小劍，在一頓流光閃爍之下，竟是化作了三尺青鋒。

    天人穆瞬間將這紫色的長劍握入手中……瞬間，仿佛明悟了一切，“你是因為，受到了它的刺激……牽引嗎……另一隻的劍魂獸。”

    前方，青色的光輝之中，此時正有一人，持劍飛來。

    吉連。

    路上的白玉石猿紛紛圍攻而上，然而在青色光輝的照射之下，這些白玉石猿的身體，竟如同被萬千劍鋒刺過般，瞬間崩碎湮滅。

    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吉連便飛射到了天人穆的身邊，“天人穆大人，久等了。”

    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天人穆驚訝地看著麵前這個臉上還有著一絲稚氣的武器鋪少年，發現此時吉連的精氣神都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最為明顯的，卻是來自吉連額頭上的東西。

    “白色的火焰？”天人穆怔怔地看著吉連的額頭。

    在這個地方，赫然有著一束正在劇烈燃燒的白色之火。

    “這個？”吉連眼珠子抬了抬，似也看著自己額頭上的這道火焰，飛快地道：“好像是叫做什【死氣之炎】的東西……說什是上一次重啟之前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懂。不過感覺，好像也不壞……”

    “在你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天人穆下意識說到。

    吉連正色道：“天人穆大人，我們先將劍聖大人救下吧！我需要你來幫我！”

    “怎做？”天人穆直接問道，沒有絲毫的猶豫。

    “天人穆大人，我們來合體吧！”

    “合…合體？”天人穆整個人呆立當場。

    吉連此時卻直接抓住了天人穆的手掌，飛快說道：“來不及給你解釋了……我現在腦袋麵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總之……我們來做就是了！”

    他本想要說些什，然而此時，自吉連的掌心之中，卻有一股奇異的波動傳來——這是來自吉連身上所閃爍著的青色光輝。

    它與天人穆身上的紫色光輝是相互交映的……相互呼喚著！

    瞬間，一柄青色的長劍自吉連的手中飛出，而天人穆手中的紫色長劍也一並飛出……青與紫兩柄長劍，此時相互纏繞在了一起，而它們所釋放而出的兩到光輝，此刻也再相互地螺旋交融！

    最後，青與紫兩柄長劍消失在了著交融的光輝之中……而後，一柄金色的劍光，緩緩地降落到了天人穆與吉連的眼前。

    吉連首先伸手過去，握住了金色劍光……他看了眼天人穆，天人穆心有所悟，也直接往握了上去。

    “我來控製力量的輸出！”吉連此時飛快地道：“天人穆大人，你劍術比我好，細節方麵就交給你了……當一個人的力量不足夠改變困局的時候，那就兩個人一起吧！這是我們的戰爭！”

    “總感覺…羞恥度莫名的高漲。”天人穆籲了口氣，旋即濁氣一吐，情緒高漲，“那就來吧！”

    瞬間，二人所共同握住的金色劍光，衝天而起……它變得巨大，巨大，足有百米之長！

    然後，它二話不說，就朝著白玉石猿的大軍當中，橫掃而去！

    蘊含著奇異力量的百米劍光，如同熾熱的火焰，橫掃之下，一個個的白玉石猿好似是蠟像般，瞬間溶化！

    天人穆與吉連，此刻聯手在戰場之上疾飛不停……滅殺！

    ……

    當身體被數十根的石棍架起的時候，由羅便有感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他不後悔什……若說還有遺憾的話，大概就是至此都未能觸摸到人類的極限。然而，他已經最後的希望也寄托了出去，至於它是否能夠在天人穆的身上綻放，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事情。

    “還是不甘心啊，還沒有見識過……”由羅伸手向天，天空卻是黑暗的，被滅世的白猿的身軀所遮蓋。

    一點金光，卻在此時，再黑暗中亮起……如同太陽光華般，由羅下意識正大了雙眼。

    他看見的是兩張年輕的臉皮。

    王國的劍聖此時笑了，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正在綻放著的，微不足道的希望之花。

    “老師！該起床了——！”

    天人穆的聲音響起。

    身體已經麻木，甚至連抬一下手指也困難的王國劍聖，此時不禁苦笑道：“這做學生的，這樣折騰自己快死的老師，也唯有你了……”

    盡管如此，可此時，自那巨大的金色劍光當中，竟是分出了一道小小的光輝，直接投入到了王國劍聖的身上。

    身上沐浴著這股微弱的光輝，一股新生的氣力，竟然開始湧向了由羅的四肢……他眼中驚詫之色一閃而過，隨後沉聲一喝，在這股新生的力量的驅使之下，瞬間將架著自己的白玉石猿直接逼退！

    傷口的血，似乎止住了。

    王國的劍聖再一次提起陪伴多年的長劍，“那……我就最後再為你們添一把薪火吧。天人穆！看好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演示我的劍術——！！”

    高呼聲之中，王國的劍聖身上湧出了無窮無盡般的戰意，殺向了白玉石猿！

    “這不會是最後一次！”高呼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卻是吉連的聲音，隻見在他的主導之下，手執巨大劍光的二人，同時衝向了高空之上。

    “你想做什？”天人穆差異問道。

    吉連此時卻看這大地，他臉上的稚氣在此時仿佛徹底消失不見……那之間，天人穆似乎再吉連的身上看到了一絲亞摩斯王的影子。

    “曆史…時代，從來都不應該是某個人來守護。”吉連的聲音不大，但似乎能夠傳頌除去。

    整個廢墟似的王都……此時都響起了他的聲音。

    “這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時代，要守護它，那就應該所有人一同守護它。”

    高舉的巨大劍光，那間釋放出了璀璨的光華——光輝，如同流星雨似的，密集且連續地墜落到了王都的各處。

    “榮耀，屬於每一個人！”

    “接受吧……榮耀的印記！”

    “一同開創真正屬於我們的新時代——！”

    光輝，投入到了每一個人的身體當中。

    ……

    ……

    當被一隻白玉石猿按到在地上，已經毫無生機可言的時候，天雲信打算與其死在敵人的手中，倒不如壯烈一些，打算與敵人同歸於盡。

    然而此時，光輝卻投入到了他的身體當中。

    “這是……”

    ……

    南小楠有種一晚上做了二三十次，但是床上的那個家夥卻還不打算停下的絕望之感。

    真他/媽媽的累……這家夥是屬性牛頭人的？耐力這好！

    眼前的這個大家夥！

    什破女神之刃，連這大家夥的防也破不開，假的吧？

    “咦？”

    她感覺自己的背後有什東西撞來……一下子刺入了她的身體當中，充盈，滿足，甚至精神！

    “來啊，再戰三百回合啊！誰怕誰啊！！”

    ……

    “這是……”

    格爾斯醫生怔怔地看這自己的雙手……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身邊失魂落魄的蒂娜，隻見蒂娜的身上此時也有一股朦朧的光輝。

    忽然之間，蒂娜一下子站了起來，抽出了武器，二話不說就發了瘋似的，朝著一眾無處不在的白玉石猿大軍殺去。

    格爾斯醫生知道，她並不是為了回應那位少年的聲音……她僅僅隻是為了去宣泄著此時心中的瘋狂與不安，以及本能地安撫著自己的不知所措。

    “看情況，逃也逃不掉了……”格爾斯醫生歎了口氣，卻也緩緩地提起武器。

    身上朦朧的光輝，此時竟是讓他情緒持續地高漲著。

    “這說到底，也是一種另類的瘟疫吧……所謂的希望之光。”

    ……

    一顆大石猛然碎裂，莉莉安此時緩緩從地窖之中走出……她的身上，也泛起了一道朦朧的光輝。

    莉莉安下意識地抬頭看著天空的黑暗，“莫桑……”

    ……

    “我這是怎了……”

    他茫然地看這自己的雙手……他身邊的人，此時也茫然地打量著四周——但更多的，他們都抬頭看向了天空。

    一個接著一個，朦朧的光輝，在眾人的身上緩緩泛起。

    他們是這次前來王都參賽的職業者……他們曾經異變成為了瘋狂的怪物，變成了破滅王宮的巨人，最後被擊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事情，但好像有個壞家夥想要破壞我們的世界……”

    “幹他/娘的就是了！！”

    “勞資先在就向操死這個天一樣高的大家夥！有沒有人跟我一起的！”

    “刺激，刺激！！本大爺今日要是死不了，我回去可以吹一輩子！！”

    越來越多已經倒下，昏迷不醒的職業者，此時從惡劣的傷勢當中，緩緩站起……如同傳火一般。

    王都的廢墟當中，一道道的朦朧光輝出現，並且以恐怖的速度，擴散著……哪些站起來的人們。

    ……

    ……

    “這些是……”

    楊戩的真靈神魂作為限製著【莫桑】袁洪行動力的次主力（更多的還是洛老板的碎片），雖然吃力，但是降為了次主力的他，倒也好受了許多。

    ——是哪些職業者……他們怎會？

    老唐的聲音響起。

    “榮耀……”楊戩的真靈神魂此時沉吟著道：“是這個小世界的本源意誌……果然還沒有被【山河圖】徹底磨滅。”

    ——你到底在說什？

    楊戩的真靈神話卻飛快說道：“唐天麟，記住本君與你說過的話……本君要出手了，隻有一次機會，你需把握好！”

    老唐左思右想，最後還是試探性地意念道：

    ——真君，你就不能發揚一下艱苦奮鬥的精神，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咬咬牙再多擠出一擊來？

    “可以。”楊戩的真靈神魂直接應道。

    ——真的？

    老唐頓時大喜。

    “如果你灰飛煙滅，永不超生也不在意的話，本君可以再出手一次。”楊戩的真靈神魂淡然說道。

    ——還等什呢？來吧，一次就夠了，我會把握住的。

    老唐危襟正坐般，無比正式地做出了承諾。

    ……

    ……

    “你們這些……就連自己被困在一個【棋盤】當中，就連生死命運都一直被操控著也不自知的家夥……”

    傳火一般。

    一道小小的光芒，對於滅世白猿那能撼動世界的龐大身體看來，實在是渺小到幾乎無法看見。

    然而，當這些小小的光芒，開始在大地之上蔓延……並且以一眾恐怖的速度蔓延的時候，它們終將成為了一片光芒的海洋！

    數十……數百……數千……數萬……更多，更多！

    渺小的人類，朝著它衝撞而來，妄圖以這渺小的身體，卻撼動這天高似的身軀。

    “本尊……如今就是這方天地！爾等，該死——！！”

    轟隆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