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號這,朱可上午8點就在樊舒心家樓下等候,比約定好的時間提早了半時。但因為怕樊舒心還在睡覺所以她不敢按門鈴,隻得在樓底來回踱步浪費時間。
“嘿!朱可,你已經到了,怎不按我家門鈴啊?”樊舒心下樓倒垃圾看到朱可肩上扛著一個巨大雙肩包,忍不住吐槽:“!今去遊樂場玩,你怎扛這——大個行李,搞得像出去旅遊似的。”
“舒心,哦……我這不是提前了半時到嘛,我怕你還在睡,所以……就在樓下等等……”
“喂,你難道忘了我有6點起床晨跑的習慣?我早就起床啦,吃早飯,還搞完家務,這不下來扔個垃圾,就等你來了。”
朱可見舒心已然整裝待發,不禁抓起頭來,覺得自己也太一根筋了點。
“走,先上樓坐坐,我換個鞋子,拿個包。”舒心勾著朱可的手臂,拉著她走進電梯。
在電梯門關閉的那,朱可覺得自己似乎得了幽閉恐懼症,呼吸都局促起來。在這個狹的空間,她聞到舒心頭發上飄來的洗發精香氣,她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種懼怕,電梯上升時的超重感,讓她有種頭頂被攫住的就擒感。
“你怎佝僂著身子,像個老頭似的,是不是包的東西太重了?”樊舒心的聲音打破了電梯內寂靜的空氣,讓朱可如驚弓之鳥般打了一個寒噤。她瞬時覺得肩上輕便了許多,回眸一看發現,原來是樊舒心兀自托著自己的背包在掂分量。
“哇!你包都放了些什呀?那——重,搞得你看看你,這是要上演現實版‘愚公移山’……”樊舒心噗嗤笑了一下,繃著手指輕輕放下朱可肩上的“石頭”。
電梯升到16樓,朱可受不住瞬時的失重,有一種雙腳離地飄飄然的感覺,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受不了樊舒心對自己親昵的舉動了。
走進舒心家,鞋櫃自己的拖鞋還放在老地方,“這雙拖鞋挺新的。”朱可喃喃道。
“你的東西我可不敢怠慢,雖然你長遠沒來我家,但你的拖鞋我還是會擦幹淨,放在鞋櫃保存好的。”樊舒心語氣俏皮又溫和,朱可的心髒“突突突”抖得厲害。
朱可卸下肩上的包袱,頓時忽然覺得身體輕巧了不少,她癱在客廳那個深藍色布藝沙發上呆呆望向花板,雖然自己有將近兩個月沒有造訪,但這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和味道。
“喂,問了你兩遍包放了什,你怎都不回答啊,你不的話,我自己看了啊。”樊舒心給朱可倒了杯水,坐到她邊上抱怨道。
“嗨,不就是……”朱可打開包袱勘探起來,“礦泉水,帶了4瓶,遊樂場的水都翻好幾倍地賣,還帶了麵包、三明治、一些膨化零食……”朱可的背包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她不斷從麵掏出吃的喝的,一邊向舒心解道。
“……行了,拿出來的東西就別再放進去了,我們去玩應該輕裝上陣,你扛著一家一當的,玩起來多吃力啊,渴了餓了,再去覓食就是了,貴就貴點好了,難得一次,我來埋單吧!”樊舒心用手臂護著被朱可展示在茶幾上的水和食物,不準她再收進包。
除了開朗愛笑的樊舒心,朱可也很欣賞她的霸道與率性。她出的主意,她的話,朱可通通隻想服從。
“遵命,樊大人!”朱可赧然笑著,垂眸收拾起已經幹癟的背包。
“對了!我今帶相機,好好給你拍拍照,拍些錄像。嗯……”樊舒心抿著嘴上下打量了朱可一番,“我你今的打扮……棒球帽,白恤,淺藍牛仔褲,黑色運動鞋……穿搭是沒毛病,但我……為啥總覺得哪兒不對?”樊舒心走到房間的全身鏡前,想通過觀察自己的著裝找出朱可身上的毛病。
“喂喂喂!我知道了!”樊舒心猶如一道閃電般衝到朱可跟前,“你的胸呢?我你的胸去哪兒了?怪不得我老覺得你像個男孩子。”
朱可愣在沙發上,過了大約5秒才給出反應,“我……生的沒料,你難不成還歧視胸的人?”
“當然不是了……再的胸擠擠也會有的嘛,你是不是青春期沒穿對內衣啊?”
朱可的臉刷地彤彤紅,嘴唇輕顫著,貌似想解釋什但又開不了口。她雙手暗自摩挲著褲縫,可能是在擦拭洇出的手汗。
看到朱可這般無措的反應,樊舒心頓覺自己話的尺度有點偏大,她癟了癟嘴,有些自責道:“嗯……朱可,我是我有好看的衣服,可以借你穿……”
“不用啦,我們還是早點出發吧!穿這樣,我覺得挺好的。”朱可兀自背上了雙肩包,站起身,走到樊舒心邊上。
“你忘了把眼鏡摘掉,”朱可比樊舒心要高出半個頭,後者微揚起臉龐,伸手將那副粗獷的黑框眼鏡從朱可的鼻梁上摘下。
平光鏡後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凝睇著樊舒心的臉龐,它看到了彎彎的眉毛、巧精致的鼻子、嘟嘟的嘴唇,還有嘴角旁邊時不時顯露出的兩個酒靨。能夠仔細欣賞舒心的五官,這樣的機會在朱可看來真是寶貴。
樊舒心的目光從眼鏡遷移到朱可的眼睛上,朱可感到有股衝勁將自己彈開了,她不敢與她對視。
遊樂場的氛圍總會讓人暫時忘記煩惱,不自覺地歡快起來。樊舒心一路舉著相機給朱可拍照、錄像,後者甘心情願地任她擺布。
“朱可,你都不知道你這雙大長腿在鏡頭有多好看。”樊舒心有些羨慕地道。
“嘿!我們快去玩那個大擺錘吧,今算來得早的,不用排很久的隊。”朱可拖起蹲在地上拍攝的舒心,兩個人踩著遊樂場背景音樂的歡快節奏跑起來。
她們站在大擺錘底下的排隊區,當錘子擺到最高點時,朱可向上望著,隻見無數條腿在自己眼睛顫顫巍巍地晃動,頭頂上方傳來人們的尖叫聲。她耐不住這般刺激,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上去很刺激,我這是第一次玩,好,興,奮!”樊舒心叫嚷著。
“你也是第一次玩?”朱可覺得不可思議,來自大城市的舒心居然和自己一樣。
“對啊,我從來沒去過遊樂設施這棒的遊樂場,時候春秋遊去遊樂場玩的設施都跟孩子過家家酒似的,安全無刺激。”想起從前學校安排的那些保險玩法,樊舒心眼全是不削。
“嗯……聽上去,你很喜歡刺激的玩法。”
“是的!不過聽上去你倒是有些害怕啊?”樊舒心摟住朱可的肩膀,“別怕可可,有我陪著你!”
無數隻腳丫子仍舊在她們頭頂晃蕩,尖叫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沒錯,一開始,朱可確是心悸,但樊舒心伸手攏起自己,親昵地貼過來“可可,我陪你”的那刻,朱可便什都不怕了,她大膽地摟住舒心的細腰,以回報她對自己的好意。
輪到她們上場時,樊舒心眼明手快地尋得兩個最刺激的座位,坐下後,綁好自己的安全帶,還替朱可檢查了她的安全帶有沒有綁牢。
“安全帶沒問題了,就等著啟動吧。”樊舒心拍了拍朱可的後背,後者覺得一陣溫熱從舒心的手心出發,通過自己的背脊,躥到了內心。
大擺錘越擺越高,晃動得愈加肆意狂妄了。朱可忍住想要尖叫的懼怕,不願在舒心麵前表現得更慫……她隻敢眯著眼睛掃視地麵的世界,排隊區的玩家一個個都淡定地觀摩著空中的表演,接著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大擺錘的慣性甩到了上,她覺得此刻隻要一伸手就能觸到雲。
“啊……”樊舒心在她邊上驚叫,“喂……可可,你別憋著啊,叫出來吧!”
在她的攛掇下,朱可也扯開嗓門,尖叫起來,她看向樊舒心,她的神態灑脫飄逸,正享受著大擺錘的酣暢與刺激,她的喊聲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自己的愉悅在伴奏助興。
分多鍾的大擺錘時間,似乎消磨掉了朱可一整年的時間,重新回到地麵的感覺真好啊。
樊舒心來攙扶自己的時候,朱可仿佛看到了5、60年後的她。那時即便她已經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也還是會和現在一樣充滿正能量的是嗎?如果到了那多年後,她們走起路來都不太利索時,依舊能彼此攙扶,那就好了,如果那時候她們還會在一起,那就好了。
朱可還在座位上一本正經地對遙遠的未來浮想聯翩,樊舒心促狹地問道:“怎啦?坐一趟大擺錘腿都軟啦?虧你裝扮得那漢子,實際上就是個軟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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