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並不是屍檢的唯一方式，也不是每一具屍體都會以解剖的方式來尋找死因。楊竹將阿好的頭顱帶回公安局冷藏室的時候，並沒有打算解剖。相對於頭顱，阿好的屍體更具有解剖價值。

    但是，當楊竹在阿好頭顱的光片看到一顆05毫米大的方形塊狀物，她決定徹底解凍阿好的頭顱進行解剖探查。本身阿好的頭顱就失去了左右兩塊頂骨，沿著冠狀縫、鱗狀縫到人字縫裸露大腦灰質。灰質上縱橫的顱內血管裝著的不是血液，楊竹本來還奇怪腦血管怎保持得這樣漂亮，結果麵是染色的硝酸甘油溶液。

    真凶似乎對“斬首”這種行為情有獨鍾。

    楊竹打開全息投影，把北京警方的屍檢報告完整投影出來，她仔細重新看了前麵的部分，然後接下去看法醫的屍檢意見，法醫明確認為阿好被死後斬首，因為頸部周圍缺乏生活反應。如果是生前斬首，會有局部腫脹及淋巴細胞聚集，尤其是大量血液噴湧造成的頸動脈空腔。而在阿好的頸部出現了淋巴組織液、血紅細胞、血板向肌肉組織滲透，這已經是死後至少4時才進行斬首。因此在平房沒有找到大範圍的噴濺血跡，也就可以理解了。

    同時，在屍檢報告中還發現，阿好的心髒冠狀動脈到右心室附近有過手術切除部分組織的痕跡，這在楊竹看來就有些奇怪了，阿好並沒有心髒類疾病的跡象，北京法醫解剖阿好的心髒也沒有發現病變或者腫瘤的痕跡。

    “今這早開工了？”齊法醫路過三號解剖室，進來跟楊竹打了聲招呼。

    楊竹全神貫注看投影，冷不丁被齊法醫的問候嚇了一跳，：“是呀，在檢查嶽邇家發現的頭顱，我已經找到了屍體的資料，邊等化凍邊看呢。”

    “要幫忙不？”齊法醫好心問了一句。

    楊竹笑著：“你要不嫌累就一起研究一下。”

    齊法醫隨手拿起防護服圍上，走到解剖台前麵，看著投影畫麵嫌棄地：“哪個醫生動的手術，水平也太差了，胸大肌創口縫得跟狗啃得一樣。”

    在法醫拍下的照片，這道胸前的疤痕確實很醜，既不沿著肌肉紋理縫合，也沒有按照皮膚生長的正常弧度自然拚合，就像是把兩塊肉硬湊在一起打幾個結，導致肌肉和皮膚沒有按照原來的紋理愈合，而是長出多餘的肉芽彌合傷口。這要是個醫生縫出來的傷口，基本上這輩子也別上手術台了，業餘到白學的水平。

    “可能不是醫生動的手術，現在都是用內縫吸收線，即便不是，也是拉鏈式縫合。這完全毫無章法，現在實習醫生上台前，也會在屍體、動物上練縫合基本功，不可能出現這種亂縫的情況。”楊竹也認為縫得太爛，爛到根本不像是醫生做的事。

    可她轉念一想，阿好自己也沒能力縫傷口，可是這道傷口的由來又是怎回事？便指著有一片瘢痕的地方問齊法醫：“你覺得這是刺入刀傷嗎？”在這張照片旁，北京法醫給出的解釋是死者曾被尖銳凶器刺穿胸口，未傷及心髒及肺部。

    “像倒是像，又不是很像，這個瘢痕有點怪。”齊法醫也覺得這個詭異。

    楊竹不認同北京法醫的判斷，指著直截了當地：“銳器刺入造成的機械性損傷，假設是一把匕首，那就是來來回回戳了好幾下，才會背部肋間肌這形成5道深淺不一的切創。這刀戳進去，沒有完全拔出來，像這樣伸伸縮縮戳了五下，要是想殺人，一刀沒戳準心髒，都是拔出來再刺幾次。如果是自殺造成的試切創，也是在外部造成平行創口，而不是在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