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邇在東山倉儲所租賃的倉庫有60平米，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機械材料，到手術刀他收集了十二套，全世界各種版本，大到砍刀、軍刀也有幾十把，非常仔細地掛滿了一麵牆。他像個有收集癖的人一樣，喜歡什就盡可能去收集，比方芯片，分門別類碼放著不同箱子，倘若全攤開來也是亮晶晶一大片。

    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冷藏櫃，用錫箔紙層層包裹著一具屍體，就像是木乃伊似的。錫箔紙被掀開一角，露出腿肌膚。楊竹帶上避免被凍傷的防護手套，掀開了包裹頭部的錫箔紙，果然是趙勇。

    滿臉胡茬被剃得幹幹淨淨，渾身赤裸地躺在冰櫃，神態並不安詳，而是一種緊張絕望的樣子。

    嶽邇的嫌疑被加上更沉重的砝碼，這平已經沒可能再傾斜到別處。楊竹雖然帶著防護手套，冰櫃的冷氣依然鑽入她手腕間，徹骨的冰冷沿著手臂向心蔓延開來。博弈還沒有開始，支持嶽邇這一方就慘敗。

    她想起了皇帝，在她不知道皇帝也是嶽邇的意識表達之前，那是隻可愛的機器貓，但知道真相之後，她心多少覺得詭異。一個人整跟自己自自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變態殺手並沒有什兩樣。

    可是，這又和冥冥之中的邏輯不通，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殺人。

    等楊竹把錫箔紙全部掀開，或許“沒有殺人”這件事情就要被推翻了。

    趙勇的鼻子、耳後、手指關節處、腹股溝、腳踝等皮膚薄弱處有明顯凍傷，身上有很多地方呈現玫瑰紅色塊，組織缺氧造成的。

    “楊法醫……楊法醫？楊法醫！”大劉在旁邊喊了她好幾遍。

    楊竹這才如夢初醒，：“什事？”

    “於和霍過來了，讓他們把屍體運回去。”大劉。

    楊竹收回手，腦海依然翻湧著趙勇被活活凍死的樣子，這冰櫃溫度-10°，關進去到死亡~6個時左右，可以讓人感受到世界上最絕望的折磨。這樣一具屍體擺在她麵前，楊竹深深感受到一種無力感，是不是一切可以到此為止了？

    “好！”楊竹離開冰櫃，幹巴巴地點頭。

    旋即，走回到牆邊，看著一把把刀具，在燈光下反射著明晃晃的光芒，刀麵倒映著楊竹的臉。“三美”鋼利刃、庫爾喀彎刀、西班牙毛瑟刺刀、海軍陸戰刀、巴克650平刃夜鷹刀……這些世界知名軍刀，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全是專業殺人武器。楊竹甚至忍不住想，在這麵有沒有哪一把刀砍掉了她父親的手臂？

    這些刀長且鋒利，大多是高碳鋼，也有一些型號、材質楊竹暫時認不出來，但她知道這麵必然有一把刀用來處理了任遠和阿好的屍體，因為普通刀幾乎不太可能一刀砍斷人的頸部，即便是菜市場屠夫的斬骨刀，那樣寬刃刀會留下楔形創麵，而嶽邇牆上的軍刀卻可以辦到。

    “大劉，這些刀全都要帶回去，我要化驗是否有殘留血跡。”楊竹指著牆。

    “沒問題！”大劉痛快地答應。

    楊竹轉身向外走，看到一個熟悉的模子放在置物架上，她拿過來看，是磁離子介質隱形器的輪廓，像一塊懷表的樣子。嶽邇給她的那個被eri砸碎，這個模子像是正在製作，楊竹看著手心的東西，她想不通嶽邇為什要給自己這個東西？他跟那個“老大”又是什樣的關係？

    “把屍體運回去就行，如果有別的東西我需要，我再通知，我先走了，讓於記得把這全部拍照。”楊竹完，脫下手套就離開。

    那個倉庫實在讓她呆得太壓抑，她不想呆在這猜。

    走到嶽邇的病房前，謝韭盡職盡責守在門口，看到楊竹穿著白袍走來，趕緊站起來，問：“楊法醫，你怎來了？”

    “他醒了沒有？”楊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