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竹吃完飯立刻驅車前往季明河寫下的地址，她自幼在靜海市長大，對靜海市的犄角旮旯還是非常熟悉，那個地方位於舊城區，她曾經去過一次，十年前還是規規整整的城中村。

    靜海市是位於最南邊的新興城市，起古老也不過就是跟美國建國差不多的曆史，兩百年的變遷，沿著海岸線討生活的漁村變成了號稱中國矽穀的現代化城市，依照這三十年來飛一般的發展速度，那片城中村的農民房搞不好已經賣地建成了高樓。

    等楊竹開車趕到的時候，老城區隻是變得更為破敗了，南邊豎起的高樓群遮蔽日，北邊連片錯落著各種區、城中村，道路狹窄，費了半功夫開到目的地，尋到舒睿伯父的住處，那已經人去樓空。楊竹向周邊鄰居打聽了半，都五年前這家人就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舒睿的伯父並不是什高級知識分子，隻是普通的水泥工，而舒睿父母給他們留下了一些錢，兩個人生活倒也壓力不大。大地大，要找這樣一個人，難不難，容易也不容易。

    楊竹隻好悻悻地回到法醫中心，已經下午三點多，她找梁予安他們辦好手續，已經快四點多。而殯儀館第二才能把殘肢運到，楊竹便先去檔案室搬出父親失蹤案的案卷，用“搬”或許有些誇張，總共就兩本。楊竹抱著回到辦公室，撫著案卷的牛皮紙封皮許久不願意翻開。

    她翻開第一頁，是龐法醫撰寫的現場勘查記錄，對地麵一共六灘血跡所做的血跡形態分析。

    第一灘血位於進門左手邊地上，血滴形狀多為1~5厘米直徑的正圓形，邊緣較為整齊，混雜著細微血珠子，血滴之間有重合，在灘血的邊緣處有被鞋跟部蹭過的痕跡。龐法醫用血跡模擬軌跡，計算出出血口位於垂直地麵140~14厘米的位置。

    第二灘血位於第一灘血正前方，血跡形狀呈現不規則上圓下尖的錐形，有一條短而粗的血路筆直延伸到死者站位處，周圍則呈現放射狀，跟第一灘血相連，這是明顯的噴射狀血跡。

    龐法醫根據第一灘和第二灘血跡分析認為，這是胸部出現開放性創口，激射出血造成的血跡。

    楊竹看到這立即抱著案卷跑上二樓，去血跡形態模擬室，這有血漿、各種製造血跡的工具。她先做了個模擬父親18厘米身高的模特，距離地麵140~14厘米恰好就是模特胸部的範圍，胸部最重要的兩個器官就是心髒和肺部，她將模擬心髒的血袋先掛在心髒部位，挑了一把刃寬四厘米的水果刀，朝著血袋刺進去，地上首先出現的是一條血河，楊竹把刀拔出來的時候，血袋也模擬了心髒的血壓射血，一條超過0厘米的射血血路偏向左邊，同時地上也出現了大顆圓形血跡。

    然後，她換了模特血袋和腳底下的白板，改成用槍射擊血袋。

    “砰”一槍，子彈穿透血袋，血跡依然向左偏向三十度左右放射性噴出，但模特腳底下形成了一灘血泊。

    楊竹把手槍搭在肩膀上，稍微欣慰地舒了口氣，這兩種血跡形態都不符合現場勘驗中第一第二灘血跡的形態，射血髒器不是心髒，還有一線生機可以期待。

    楊竹換成了模擬肺部的血袋，正準備插刀的時候，，門嘎吱一下開了。

    “楊法醫，你在用啊！”齊海平詫異了一下。

    “對啊，明才能送過來，我先研究下案卷。你也要用模擬室嗎？”楊竹放下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