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再說。”

    趙雲留下一語，直奔了山外。

    身後，暗夜之主則墮入了沉默，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也是第一次對自己，持一種懷疑的態度。

    她放了魚竿，去了他處。

    心已不靜，她已釣不得魚。

    嗖！

    蒙著黑袍的趙雲，如一道驚鴻劃過天宵。

    無需他人指引方向，憑本源便能鎖定位置。

    是永道體無疑，但他不確定，是本尊還是道身，隻知對方，並非靜止不動的，也如一道驚鴻，一路掠過山川草木。

    “既是來了，又何必躲藏。”

    趙雲淡道，篤定那人聽得見。

    良久，都不見有回音。

    他不廢話，牟足勁兒的追。

    永道體好似頗有閑情雅趣，頗想找個人飆速度，乃至這一路，都無半分停歇，饒是趙雲的身法，一時間都沒能追上。

    “是道身。”魔王話語悠悠。

    “看出來了。”趙雲雙目微眯。

    對方是個異常謹慎的主，若本尊貿然前來，怕有被幹的可能，畢竟，是在大羅仙宗的地盤，總有那幾個不講武德的。

    說話間，他速度又暴增。

    前麵那位，也是瞬間提速。

    兩人一追一逃，愣是飆了一天。

    身為看客的魔王，看的是一個勁打哈欠，道體真特有意思，派道身千迢迢而來，玩了命的開遁，不怕某人跟丟了？

    夜幕降臨，道體道身飛入了一片群山。

    趙雲隨後便到，望向的是一座峻峭山峰。

    道身已然消散，可其本尊卻在那座山峰上。

    他扶搖直上，登臨了山巔。

    永道體已等候多時，煮了一壺茶，擺了一盤棋，直至趙雲落下，他才緩緩開眸，恰逢趙雲看來，四目對視下，兩人都有一種奇妙的心靈感應，似多年未見的故友，也像遺失千年的親人，那種感覺，說不出的奇怪，無法言喻。

    “你...究竟是誰。”趙雲坐下了。

    “一個紅塵過客。”永道體淡道。

    寥寥一語，兩人都未再說，一個提壺倒茶，一個拈棋落子，平靜中透漏著一抹子詭異，至少在魔王看來，此刻的氣氛，很不正常，說不上壓抑，也談不上平和，他以為，兩人見麵就要約一架呢？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這倆都穩如泰山。

    他也不好打攪，安心做觀棋者，順便窺看永道體。

    相比趙雲，道體的血統，是完整無缺的，論底蘊，貌似不在趙雲之下，同樣的內斂，同樣的恍若凡人，若非對道參悟頗深，也不可能有這般返璞歸真的意境。

    “你非化身。”道體驀的一語。

    “那你呢？”這次，換趙雲提壺倒茶。

    “誰知道呢？...沒試過。”道體一笑，拈棋落子。

    “我生在忘古城，那是我在凡間的故鄉。”

    “我時常做夢，也有那一座城，卻怎也看不清。”

    “如今...可看清了。”

    “如此刻你我，近在咫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平平淡淡。

    魔王是越聽越迷糊，自這二人見麵，貌似就變的格外不正常，特別是道體，明明有清醒神智和意識，卻偏偏神態模糊。

    這事兒，他真想跳出來，給其來一頓搜魂。

    還有這個姓趙的，也一並搜一遍，他好解惑。

    今夜，沒有人走茶涼，棋局漸顯殺伐之意，旗鼓相當的兩人，將棋盤演繹成了戰場，仔細聆聽，恍似有千軍萬馬奔騰。

    身為博弈者，兩人卻依舊有說有笑。

    終究，還是道體棋差一著，拈於手中的棋子，久久都未落下，他輸了，並非棋藝不精，也非對道的參悟不夠，是他差了對手一條紅塵路。

    他手中的棋子，化成了飛灰。

    他身前的棋盤，也隨風而逝。

    而後，便見一道璀璨的光芒，自他天靈蓋衝宵而去，棋局他敗了，但還有下半場，他等這一戰，也已等了很久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