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樓深處,隱秘的合歡香堂。
香堂的高處,供著一張巨大的美人圖,圖中的美人,輪廓極美,朦朧之色,驚心動魄。
但卻被一張薄紗帷幔遮住,一絲皮膚都不曾顯露出來。
整個合歡宗,也沒人膽敢直視這美人圖。
他們所做的,隻是畢恭畢敬,設立香堂,供奉著這位絕代的美人。讓這美人圖,去吃男女之間,香豔的欲望。
而合歡宗香主花陰客,此時就在這香堂中閉關,借助美女圖的香火保佑,修複自己的陰陽合歡身。
此時的花陰客,又分化出了一男一女,兩具身體,雜糅在一起。
但他那男人模樣的“陽身”,此時已經枯萎了大半,溟水誅心劍的傷勢仍在,劍意融於溟水,混在他的血中,隨著他血脈的循環,荼毒著他的生機。
這具陽身,即便保存了下來,日後想要修複,乃至恢複鼎盛實力,也不知要“吃”多少個男人,吸多少陽氣。
以花陰客的修為,本來都可以一步步,向那夢寐以求的羽化飛天之境,進行摸索了。
一旦入羽化,便可超脫塵世之上,有了開宗立祖的資格,聚徒子徒孫。
徐徐發展魔道勢力,再破入洞虛,則可自封老祖,成一方魔道巨擘。
可現在受此重挫,這一理想又遙遠了。
花陰客恨死了餘滄溟,也恨死了鎮魔司。
“早晚有一日,道廷司,鎮魔司,全都殺個片甲不留……我要把你們這些人,無論男女,全都采成人幹,補我的道基……”
花陰客狠聲道。
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是合歡陽身的傷勢在作祟,花陰客發出痛苦的嚎叫,麵白如紙,額頭冷汗不斷,當即不敢再猶豫,服下一連串血紅色的丹藥,又喝了滿滿一盆臍帶血,以及牛羊人鞭煉製的陽丸。
這些丹丸藥物,尋常修士見之,都覺醃臢汙穢。
可入了魔的合歡宗修士,卻甘之如飴,將之當作大補之物。
補物加上美人圖的保佑,沒過多久,花陰客的傷勢,竟真的緩和了。
花陰客跪在地上,向著高處薄紗朦朧,輪廓美幻,卻不見真容的高大美人圖,虔誠叩首道:
“謝天女賜福,保我男女之欲,保我合歡道基……”
美人圖平平靜靜,無一絲波瀾。
花陰客心中,有一絲失落,但也無可奈何。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得到天女垂憐的。
花陰客並不敢抬頭觀望,以免被天女勾動了欲望,淪為傀儡,隻敢磕三個頭,然後緩緩退下,以合歡陣法封了香堂,不容他人窺探。
香堂外,還有一間密室。密室寬闊,中間擺了一張大床,銀鉤輕攏,雲紗錦帳。
花陰客往床上一躺,沒了供奉天女時的卑微與小心翼翼,聲音慵懶道:
“進來吧。”
門口等候許久的妙娘子,這才恭恭敬敬走了進來,款款行禮道:“香主。”
花陰客問道:“樸典司呢?”
妙娘子道:“回道廷司了。”
花陰客“嗯”了一聲,道:“讓他放心,道廷司從上到下,誰沒睡過我玉香樓的姑娘?姓顧的幾人,不敢隨便動他。”
妙娘子輕聲道:“是。”
花陰客抬頭,看了眼妙娘子,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床榻,柔聲道:“過來。”
妙娘子身子一顫,但還是賠笑道:“是,香主……”
妙娘子緩緩走到花陰客床邊,就停住了。
花陰客一把將妙娘子拉到床上,按在身下,耳鬢廝磨了起來。
妙娘子心生抗拒,但她的合歡功法,是花陰客傳她的,功法一旦被勾動,還是忍不住,心中生出了情欲。
如此廝磨了一陣,情意正濃。
花陰客便解了妙娘子的衣物,摩挲繾綣之間,伸手試了試妙娘子的身子,入手一片寒涼,當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妙娘子的臉上,罵道:
“你采的陽元呢?”
妙娘子白皙的臉上,多了五道鮮紅的指印,不由捂著臉,顫聲道:
“香主,奴家……沒采到……”
花陰客尖聲怒道:“賤人,還敢騙我,是不是你全都偷吃了?”
妙娘子臉色發白,“香主,奴家不敢,這些時日,真的是沒采到……”
花陰客卻越發暴怒,掐住妙娘子的脖子:
“要你這廢物何用?本香主賜你傳承,護你周全,是讓你去吸陽元,供給我的。你光吃不供,何等自私?何等貪婪?人人都如你這般,我合歡聖宗,何時才能發揚光大,成為魔道巨宗?”
妙娘子被掐住脖子,掙紮不得,臉色漲紅。
花陰客見妙娘子痛苦不堪,念當下正是用人之際,這才緩緩鬆開手。
妙娘子劫後餘生,大口喘著粗氣,急促道:
“香主恕罪……道廷司查得嚴,又沒好貨上門,奴家這才……采不到陽元。跟樸典司也隻是做了假戲,香主寬限些時日,奴家一定采足了陽元,奉給香主您……”
花陰客這才神情稍霽,拍了拍妙娘子的臉頰,“別讓我失望……”
妙娘子卑微道:“是,是……”
花陰客又看了眼妙娘子的身子。
他身為合歡宗香主,這種男女之事,不知經曆了多少,早麻木了。
妙娘子雖美,但無陽元可采,終究是有些乏味。
可這種小賤人,不“責罰”一下她,恐怕下次還不知敬畏,偷工省料。
花陰客目光漸漸陰毒。
妙娘子心頭一驚,忙道:“香主,奴家有一事稟報……”
花陰客有些詫異,“什事?”
妙娘子顫聲道:“與那位……墨公子有關。”
花陰客聞言,當即神情一悚,那張俊美不似人的麵容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花陰客當即肅然道:“說。”
妙娘子道:“之前,這位墨公子在房梁上,與他那相好的‘公子’親熱,情意濃烈。奴家看不破他的隱匿,但嗅到了這情欲的味道……”
“但事後想來,這麵還有些蹊蹺……”
花陰客皺眉,“什蹊蹺?”
妙娘子小聲道:“奴家好像,還從這位墨公子身上,感知到了……某種合歡寶物的氣息。”
花陰客瞳孔一縮,“寶物?”
妙娘子點頭,“奴家也不確定,隻不過,當時隱隱好像是……某個合歡一派的至寶,牽動了這位墨公子的欲念,妾身這才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若非如此,以他的心性和隱匿手段,不至於出現如此紕漏……”
花陰客問:“你可知,是什至寶?”
妙娘子苦笑道:“妾身見識淺薄,不知我合歡宗,到底有哪些古老寶物。隻憑感覺推斷,這應當是一件,可牽引人心欲念的寶物……”
“牽引……人心欲念……”花陰客的心頭,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一切血肉,靈力和法寶,都是有形的,但有形往往就落了下乘。
真正上乘的手段,玩弄的都是無形的人心和欲望。
合歡宗尤其如此,但凡與“人心”有關的,無一例外,都是絕妙的寶物和道統。
隻是如今的合歡宗,皮肉當道,玩的都是有形的男女之色。
這種與“心”有關的道統,大多都失傳了。
讓現在這群滿腦子男歡女愛的欲宗修士,去參悟人心,無異於讓牛去彈琴。
花陰客不露聲色,“我知道了……這件事,你還跟誰說過?”
妙娘子忙道:“奴家不敢多嘴,隻敢告訴香主大人。”
花陰客點了點頭,溫柔地摸了摸妙娘子的臉頰,讚許道:
“你做得不錯,下次有這種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但對別人,要守口如瓶,如若不然……”
花陰客目光轉冷,手中的力道也大了些。
妙娘子當即緊張道:“是,奴家的功法,是香主您傳的。奴家的一切,都是香主您的。香主的大恩大德,奴家沒齒難忘。奴家一定會努力,為香主您采補陽元,讓香主您,早日羽化,得道成仙……”
花陰客聞言,身心熨帖,看著妙娘子道:
“你這小賤人,心思多,但話說得倒漂亮,去吧,幹活去吧……”
妙娘子如釋重負,當即道:“奴家告退。”
花陰客親手,幫妙娘子披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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