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土城外,蜿蜒如長蛇的馳道上,如風一般駛向大靈田界的馬車內。
作為小師兄的墨畫,正耐心地為小師弟朱慕辰,講解著陣法。
修為上的事,墨畫不好多指點。
因為若論靈氣和血氣的修為根基,他這個做小師兄的,其實比朱慕辰要差上不少。
整一屆太虛門,也就數他資質最差。
墨畫自己修的天衍訣,比傳統的神識證道還要另類奇葩,根本沒辦法教人。
而陣法就不同了,以墨畫如今的陣法水準,隻要不是羽化,誰來他都能指點幾句。
更不必說朱慕辰這個小師弟了。
朱慕辰的陣法水準,在墨畫的眼,其實是比較差的,而且很顯然生疏了很多。
陣法本就難學,耗費神識又比較痛苦,估計自從離開太虛門,少了督促,朱慕辰就不大上心了,因此精進微末。
但墨畫也沒指責什,仍舊盡心盡力,秉承小師兄的職責,教朱慕辰陣法。
同時也為這個小師弟,指出了根基上的弊端,規劃了他今後在陣法上,循序漸進的發展道路。
朱慕辰聽得極為認真,將小師兄的教誨,一字一句,都牢牢記在心底。
不知為何,任何陣法,隻要是小師兄教起來,就是那通俗易懂,又深入透徹。
其實朱慕辰從太虛門畢業後,回到家族,也不是沒學陣法。
朱家是大世家,族也有一些,資曆很深的陣法長老,奉家主之命,為朱慕辰授業。
可自家陣法長老講解陣法時,要故作高深,佶屈晦澀;要雲霧,不明所以;還有敝帚自珍,說三漏一的……
朱慕辰學著學著,就懶得學了。
如今跟小師兄一比,更是判若雲泥。
朱慕辰心中默默歎道:
“果然還是我的小師兄最厲害。”
“陣法之道上,估計沒人比小師兄更強了……”
朱慕辰對墨畫的陣法水準,已經有些盲目崇拜了。
墨畫見朱慕辰兀自點頭,腦袋瓜子不知在想些什,便點了他一句:“別走神。”
“嗯嗯。”朱慕辰連連點頭,集中注意力,不敢再走神了。
墨畫又教了大半日,見朱慕辰學得很認真,領悟得也挺快,便欣慰頷首,想了想,又叮囑道:
“陣法是百業之首,你若是真沒天賦,倒也罷了,不必浪費時間強學。可你天賦是有的,隻是不得門徑,且有些懈怠了。今後陣法能撿起來,還是要撿起來學。多學一些陣法,無論是增長修道學識,還是將來求道悟法則,都是大有裨益的……”
朱慕辰聞言,頗受觸動,不由點了點頭,心又歎道,小師兄不愧是小師兄。
任何話,小師兄說起來,就是那有道理。而且自己一聽就能明白。
不像爹娘長輩他們,囉囉嗦的,就會指責自己不努力,講道理也講不明白。
朱慕辰道:“小師兄,我都記住了。”
墨畫溫和笑道:“好。”
……
之後一路上,墨畫大多數時間,還是用來教朱慕辰陣法了。
學累了,休息的時候,朱慕辰就獻寶一般,將他精心準備的幾十種酒水吃食,一一奉給小師兄品嚐。
因此路程雖不短,倒也並不枯燥。
就這樣,兩日半的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坐在馬車的墨畫,目光一動,察覺到天地氣機有變,天道的限製之力變強了,便隱隱猜到,自己已經脫離了五品後土城地界,已然進入了大靈田界了。
墨畫轉過頭,向車窗外看去。
窗外的景色,瞬時煥然一新。
沒了城池高牆,沒了亭台樓閣,沒了鱗次櫛比的坊市和街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綿延不知多少萬,一片片宛如翡翠一般的靈田。
天是海藍的,地是翠綠的,像兩條鋪天蓋地的巨大毯子,向遠處延伸,在天際交匯。
空氣的清新,土地的溫潤,夾雜著各種靈植鮮甜的氣息,融在一起,撲麵而來。
墨畫仿佛來到了,一片被濃密生機包裹的天地。
地勢坤,以厚德載物,以勃勃生機養育萬物。
這或許才是,“坤州”大地的真正麵貌。
是大地的道蘊,對萬物的造福。
墨畫看著眼前的景象,沉浸在濃烈如海的生機之中,一時怔然出神。
朱慕辰不明就,但看著小師兄的樣子,一時似是受了熏陶,也怔然出神。
師兄弟兩人,就這樣望著車窗外。
而馬車仍舊劈風斬浪,一路前行,穿過碧綠海洋一般的靈田,向著前方更廣闊的天地駛去。
……
又過了大概半日,馬車開始減速,並漸漸停住了。
墨畫向車窗外看去,便見朱家的馬車,停在了一處高大的驛站前。
驛站內,一群修士正畢恭畢敬地等著。
朱慕辰見終於到站了,心情輕鬆了幾分,道:“小師兄,我們到了,一起下去吧。”
“嗯。”墨畫點頭。
朱慕辰簡單收拾了點東西,便有小廝上來開門,躬身引路。
下了車後,車下的一群人,迅速迎了上來,拱著手,盛情恭維道:
“辰公子,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公子蒞臨,蓬蓽生輝。”
“辰公子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真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仙途無量……”
當著墨畫的麵,朱慕辰被吹捧得有些難受,便咳嗽了一聲,問道:
“祿長老呢?”
祿長老,便是此前那個跟在朱慕辰身旁的玄衣長老,全名朱守祿,在朱家是資深長老,人脈也比較廣。
朱慕辰要接觸家族的產業,以及去拜訪各族各行的前輩,也都是由這位祿長老,承接引薦的。
此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迎了上來,一臉笑意道:
“回辰少爺,祿長老臨時有事耽擱了,脫不開身,晚點會到雲逸別莊,去拜訪您。”
朱慕辰點頭。
這管事便道:“公子,您現在……可有想去的地方?”
朱慕辰想了一會,轉頭看了眼墨畫,擔心小師兄一路顛簸,會覺得疲倦,便對那管事道:
“先不去了,先去別莊,稍作休息。你找個舒服點的馬車。”
管事忙不迭道:“是,是,謹遵辰公子的吩咐。”
沒過一會,這管事便喚來了一輛馬車。
因是在三品地界,不比後土城繁華,這馬車外在,並不算十分精美,但內在的屏風,香爐,毛毯,軟榻卻一應俱全,坐著很舒適。
朱慕辰帶著墨畫,換乘了這輛更舒適的馬車,向那管家口中的,雲逸別莊駛去。
馬車內,車窗開得寬闊,行駛得也不快。
一路上的視野也很好,能看到綿延不斷的靈田。田間的風吹過麵頰,清爽怡人。
墨畫不由問朱慕辰,“你們朱家,田產很多?”
朱慕辰點頭,“應該算是很多。我們朱家,在大靈田界一大半地界內,都略有田產。我從小時候起,逢些節日,便會去各地的莊園別院,吃瓜摘果,消暑度日。”
“隻不過,我對家族產業不上心,不知田產具體有多少,平日一味修行,也很少過問這些。”
墨畫緩緩點頭,又問:“那其他世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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