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山莊。
夜已過半,天色未明,墨畫放開神識,將室內每一個角落,都掃了個遍,卻再也沒發現,任何有關陰差的蹤跡了。
一直到了破曉,陽光照入室內,蘸著清露,暖意融融。
連帶著昨晚的那點陰氣,也徹底消散了。
一切都像什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察覺到陰氣真的徹底散了,墨畫心中輕歎,有些掛念:
“不知什時候,能再有陰差來抓我……”
墨畫十分可惜,要是哪天能突然再來幾個陰差,最好是更凶悍更殘暴一點的,主動來勾自己的魂,那可就太好了。
就是不知這等好事,會不會輪得到自己……
自知運氣一向不太好的墨畫,對此深感憂慮。
“若是陰差不來找我呢?”
“我到哪去找陰差?”
墨畫正思索間,忽而敲門聲響起。
墨畫下床,打開了門,門口出現了帶著點娃娃臉的朱慕辰。
“小師兄,昨晚休息得怎樣?”
碰到鬼了……
墨畫心中默默道,不過這種大實話,他自然不可能說出來,便道:
“很好,很安詳,也不寂寞。”
朱慕辰沒覺得有什不對,反而高興道:“那就好。”
說完他便邀請墨畫,道:“小師兄,我們吃早飯去。我讓莊頭他們特意用新摘的瓜果,做了果羹和糕點,還有一些靈蔬,也是很鮮嫩的。這種鄉下地方,吃的就是一個‘鮮’字……”
墨畫點頭:“辛苦了。”
“小師兄客氣了,”朱慕辰一臉開心道,“能親自招待小師兄,可是我的榮幸。”
墨畫失笑著搖了搖頭。
之後兩人便去了別莊的膳樓吃了早餐。
一大桌子上,各色果蔬,糕點,果羹,擺了滿滿一桌。
雖不十分名貴,但樣樣精致,而且特別新鮮,可見是極用心的。
看著朱慕辰這個小師弟,如此盛情的樣子,墨畫心中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吃完早飯,沒過多久,一群人便簇擁著一個長老,走了進來。
這長老留著八字胡,目光精明,身穿玄衣,墨畫也認識,正是之前有過幾麵之緣的,那位朱家玄衣長老。
墨畫記得他的名字,叫“朱守祿”,雲逸別莊的人,都尊稱他為“祿長老”。
朱守祿進了屋,看了一眼墨畫,便垂下了目光,躬身對朱慕辰行禮,愧疚道:
“辰公子,昨日有事耽擱了,沒能為公子您接風洗塵,是我的錯,請公子恕罪。”
朱慕辰便擺了擺手,奇怪道:
“又不是旁人,這客氣做什。祿長老你有事,隻管安心去做就成,族的事務重要。”
朱慕辰雖是朱家的少主,但性情溫和,也沒什架子。
朱守祿又看向墨畫,拱了拱手,道:“見過墨公子。”
墨畫點頭回禮,“祿長老。”
朱慕辰想了一下,順口問道:“祿長老,事辦得如何了?”
祿長老道:“大抵處理好了。”
朱慕辰好奇,“是什事?”
祿長老隻道:“一些莊園瑣事,沒什值得說的,免得公子您費心。”
朱慕辰點頭,也就不再問了。
莊園的瑣事,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確沒什影響。
他有更重要的事。
朱慕辰問道:“祿長老,今日可有什安排?”
他想帶小師兄,到處逛逛,領略一下朱家的產業,同時盡一下地主之誼。
祿長老便拱手道:“奉家主之命,今日會安排少爺,去附近的田地,大小村莊走一圈,向管事問些話,核對一下賬目,也讓公子您,了解一些田界的生產和經營……”
不待祿長老說完,朱慕辰便覺得囉嗦,道:“好了好了……”而後他看向墨畫,問道:“小師兄,你想去看看?”
墨畫點頭。
朱慕辰大喜,對祿長老道:“那就這辦吧。”
祿長老深深看了墨畫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便對朱慕辰道:“是,辰少爺,我這便去準備。”
又歇了一會,吃了點瓜果,祿長老那邊的車馬準備好了。
朱慕辰便領著墨畫,一同上了馬車,在祿長老的引領下,開始對朱家在大靈田界的田業,進行了巡視。
這種所謂的巡視,也並不複雜,就是走到哪看到哪。
到了一個地頭,粗略看下經營狀況,然後喚負責的莊頭,或者管事過來,問幾句話,對幾筆賬。
答得好了有賞,答得不好,或者有不上心的地方,就責備幾句,以作警示。
墨畫跟在朱慕辰身旁,默默看著朱家的田產。
看了一會,他第一感受就是,朱家的確是大世家,產業宏大,所占田地,一眼望不到邊,說一句“大地主”,絲毫不為過。
朱家的田,一片綠地如海,綿延向遠方,墨畫即便放開神識,也碰不到邊際。
這還隻是一處州界,是很小的一部分。
其他另有十幾個州界,幾乎每個州界,都有朱家的田產,且未必比眼前小。
而朱家占地如此之廣,田產如此之巨,也隻是坤州四大世家之一,甚至都不是占地最廣的。
陸家,晉家和吳家,所占土地,更不遑多讓。
更不必說,四大世家之上,還有占地更龐大的地宗了。
墨畫心中默默歎氣。
“對了,小師兄,你要看看田地的陣法?”朱慕辰忽而問。
“陣法?”墨畫微怔。
“辰少爺……”祿長老忙道,“這……不太合規矩。”
朱慕辰卻有些不樂意了,道:
“小師兄的陣法造詣,高明莫測。我們朱家田地的陣法,都未必入得了小師兄的眼,何必敝帚自珍,藏著掖著的。”
祿長老心苦。
自家這少爺,胳膊肘往哪拐呢這是……
墨畫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都到這了,不看一眼陣法,實在有點對不起自己陣師的身份。
墨畫道:“那就看一眼吧。”
朱慕辰:“好!”
於是朱慕辰就自作主張,把墨畫這個小師兄,往他朱家田頭的陣法樞紐上領去了。
祿長老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這就是在“引狼入室”。
但引狼入室的,是他朱家的小主人。他這個做長老的,也實在沒辦法,隻能緊緊跟著,以防萬一。
而墨畫這頭“狼”,慢悠悠走到了朱家的田陣前,放開神識,隻略微掃視了幾眼,心便有數了。
朱慕辰忙好奇問道:“小師兄,我們朱家的陣法怎樣?”
墨畫沉吟片刻,點頭評價道:
“還行……南北向,用固土陣,作為地基,鎖住了土壤和養分……”
“固土陣周邊,還有春雨陣,用來吸收春雨水氣,潤澤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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