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宴大殿。
氣氛冰冷到極致,此前濃烈的愛意,瞬間轉化為更強烈的嫉妒與恨意,並醞釀成殺意。
所有參與宴會的世家公子,仿佛一隻隻凶殘的餓狼,死死盯著墨畫。
花魁宴,是他們這些坤州世家公子的獵場。
身為絕美尤物的花魁,便是他們的獵物。
這是一場獵豔的遊戲。
如今莫名其妙來了一個外人,踏足了他們的地盤,竟還染指了他們心頭的尤物。
更可恨的是,這人所付出的代價,隻有微不足道的一枚靈石。
這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原來小醜不是墨畫。他們所有人,才是真正的小醜。
不光普通世家的公子,心中怒不可言。
便是四大世家的嫡公子,看著墨畫的時候,眼中也全是殺意。
而最為震怒的,首當其衝,便是地宗的大公子。
堂堂地宗大公子,花了一枚天晶,都見不到的女人。
而有人隻用了一枚靈石,就能成為其入幕之賓了。
這無疑是在把他的臉皮撕下來,丟在地上踩,是他生平從未承受過的羞辱。
“好,好啊……”
地宗大公子怒極反笑,一時控製不住血脈力道,由堅固玉石製成的座位,瞬間被震成了粉末,引得眾人瞳孔一縮。
地宗大公子轉過頭來,冷漠地直視著墨畫,神情雖不見凶殘,但眼中暗藏的凶戾,卻足以令人膽寒。
即便是玉香樓的妙娘子,一時也心中驚恐,臉色發白。
地宗大公子在坤州本地權勢滔天,他的怒火,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更何況此時他發怒之下,血氣翻騰,蛟龍之威外散,便是無關的之人,都有心驚肉跳之感。
唯獨墨畫還是神色平靜,旁若無人一樣。
他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看在別人眼,就純粹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白曉生看著,也頭疼無比。
真是怕什來什,越怕墨畫惹事,他就越能惹事。而且不是大事,他還不惹。
這小子,當真是屬“喪門星”的……
白曉生歎了口氣,心已經在考慮著,萬一待會真爆發混戰了,怎將墨畫這小子帶出去。
畢竟是小姑奶奶的小師弟,總歸要護一下。
世家子弟之間,一般要講些規矩和顏麵,不會真的撕破臉。
可一旦爭起女人來,那一切都作廢。
越是血氣方剛的公子哥,越容易色令智昏,會因為女人做出無法理解的蠢事。
更何況,墨畫本來就不是坤州本地世家的公子,他是一個“外人”。
坤州本地的公子,必然是要排外的。
也不可能容忍墨畫,踩著他們的臉,去染指花魁。
不過白曉生頭疼之餘,心中更多的還是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花魁竟然真的,會把入閨閣的機會送給墨畫。
雖說看緣分,人人都有機會,但你這也太巧了。
白曉生也不會真的天真地,相信“緣分”這種鬼話,而是猜測墨畫和玉奴嬌,他們這一男一女之間,肯定是有什貓膩在的。
不隻是白曉生,其他人大多也是這想的。
大公子目光死死盯著墨畫,聲音威重,略帶沙啞:
“你認識玉奴嬌?”
墨畫搖了搖頭,“還不認識。”
大公子眉頭微沉,“既不認識,她為何選你?”
墨畫道:“你得問她,不要問我。”
言下之意,是花魁選的我,不是我選的花魁。要問為什,自然要去問花魁。
大公子的目光,在墨畫俊美如畫的臉上逡巡片刻,心頭更為嫉恨。
這世間的女子,果真都是有眼無珠的蠢貨,隻鍾愛小白臉。
大公子命令道:“你自己離開,把牡丹花留下,我不記你的過錯。”
墨畫向來吃軟不吃硬,若是尋常人勸他,他姑且還會考慮下,可這所謂的大公子,很可能是公子閣的孽畜,也配來教自己做事?
墨畫的脾氣,有時候也是很壞的。
妙娘子還捧著玉盤,獻在墨畫麵前。
墨畫便當著眾人的麵,將那朵晶瑩玉潤冰清剔透的玉色大牡丹花,拿在了手,隨意掂量玩弄了一會,似笑非笑道:
“送上門的牡丹花,不要白不要……”
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
地宗大公子,乃至全場的世家公子哥,無不嫉恨惱火,恨不得吃了墨畫的肉。
大公子身上,因果鎖鏈中,糜爛的罌粟花也開始扭曲。
不過墨畫並不在意,他也懶得廢話了,而是對妙娘子道:
“帶路吧。”
他時間寶貴,懶得與這些公子哥糾纏。
妙娘子看了一眼大公子,又看了一眼墨畫,心中暗暗驚訝,屈身道:
“是,墨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妙娘子,便開始為墨畫引路,前往花魁的閨房。
眼見墨畫,竟然真的鬥膽,去接近花魁。
大公子當即怒斥道:“墨公子!”
墨畫站住,回過頭來,看著大公子。
大公子冷聲道:“你考慮好了,當真要為一個女人,與我坤州世家為敵?”
墨畫聞言神色平靜,隨後搖頭道:
“是你們要考慮好了,你們這些坤州世家,當真要為了這種小事,與我為敵?”
此言一出,大公子一愣。便是滿堂世家公子,也全都有一瞬的失神和震驚。
好大的膽子!好狂的口氣!
什叫坤州世家,與他為敵?
他一個人,又算什東西,敢出此狂言?
你一己之力,還想圍殲了我坤州世家不成?
便是白曉生都歎為觀止,他覺得此前墨畫已經夠狂了。
但墨畫之狂,竟還在他預料之上。甚至“狂”這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其狂了。
能夠如此狂妄到抽象的人,也是世所罕見。
在場眾人,莫名其妙地心生忌憚,一時竟都沒說什。
墨畫見沒人敢回他話了,又對妙娘子道:“帶路。”
妙娘子回過神來,以“驚懼”的眼神,看了一眼墨畫,而後垂下目光,道:
“是。”
而後妙娘子低下頭,繼續為墨畫帶路。
走到高台邊,大殿的頂端,突然有大紅色的牡丹花瓣落下,鋪成了一個豔紅的花毯,垂在墨畫的腳邊。
墨畫踩著花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升高,在漫天花雨中,走向了春字樓的最高處。
也就是花魁玉奴嬌,所在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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