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畫道:“不分你的肉。”
白曉生問:“那你想分誰的肉?”
墨畫歎道:“你怎老是把我想得這壞?我是這壞的人?”
白曉生冷笑,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這樣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你還想裝好人?
白曉生早已看穿了墨畫的鬼把戲:“說到底,還不是想拉我給你‘打白工’?”
墨畫道:“什打白工,你看你說的這什話,這叫‘誌同道合’,合作共贏。”
白曉生直接拒絕道:“免談,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他實在是被墨畫這小子給坑怕了。
這小子心機深沉,詭計多端,他怕墨畫把自己賣了,自己可能還在幫他數錢。
關鍵是這種事,已經發生了不隻一次了,尤其是在後土城……
想到這,白曉生忽而一愣,問墨畫:“對了,你怎會出現在這?”
墨畫道:“什意思?”
白曉生道:“這是青疇州界,是災亂之地。你不好好在後土城做你的‘墨公子’,逛青樓,見花魁,過著富貴的日子,你跑來這幹什?”
墨畫道:“青疇州界暴亂了。”
白曉生皺眉,“然後呢?青疇州界暴不暴亂的,跟你有什關係?”
墨畫歎了口氣,道:“我不忍見蒼生受苦。”
白曉生一怔,而後冷笑一聲,“你猜我信不信?”
你個小白臉黑心腸,坑死人不償命的玩意……
不忍見蒼生受苦?我看你是想讓我受苦……
白曉生想到這,忽而一驚,道:“你不會是,跟蹤我過來的吧?”
墨畫無語:“我跟蹤你幹什?你身上有寶貝?”
白曉生搖頭道:“不然哪會那巧,我到哪,你就到哪?”
墨畫道:“或許這就是因果上的緣分。”
白曉生一臉嫌棄。
什緣分?
打白工的,和黑心老板的緣分?
這緣分不如拿去喂狗。
墨畫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的,局勢緊迫,時間緊張,你跟我和顧叔叔一起聯手,大家去做一番大事。”
白曉生道:“你去做大事吧,我現在是乞丐,別影響我要飯。”
你還乞丐,誰家金丹後期,跑這當乞丐啊?
墨畫“恨鐵不成鋼”,又見白曉生油鹽不進,實在沒辦法,隻能搬出“長輩”來壓他了。
“你姑奶奶的話,你都不聽了?”
白曉生微驚,隨後琢磨了一會,冷笑道:
“糊弄誰呢?這又不是在後土城……再者說,姑奶奶是姑奶奶,你是你,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墨畫見白曉生當了乞丐,臉皮厚了,而且山高路遠,有點免疫小師姐這位姑奶奶的威壓了,隻能又搬出另一尊“大佛”,道:
“那我師叔來坤州了,你應該知道吧?”
“你師叔?”白曉生皺眉。
墨畫點頭道:“我小師姐的娘親,算起輩分來,應該算是……你祖奶奶?”
白曉生聞言大驚失色,“她老人家……也來坤州了?!”
“哦,你說我師叔‘老’,我記住了,你完蛋了。”墨畫點頭道。
白曉生真想把墨畫掐死滅口。
他怒道:“你別胡說。”
墨畫歎道:“我這個人,心直口快,不太會替人隱過,以後萬一失口了……”
心直口快,不會替人隱過。
簡單說,就是會胡說八道,乃至惡意中傷。
白曉生吸了口涼氣,頭皮發麻。
這個世上,怎會有這壞的人……
白曉生有些拒絕不了,可琢磨片刻,又歎道:“真不是我不幫你,而實在是,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得修自己的道……”
墨畫問道:“你自己的道,就是在這演乞丐?”
白曉生搖頭,“你不懂,這叫悟眾生之理,演眾生之道,曉眾生之苦。”
“可是……”墨畫目光微凝,緩緩道,“別人都是真苦難,你在這演苦難,你覺得合適?”
白曉生一愣,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四周淒慘的乞丐。
這些人的苦,都是真的,是生死悲離之苦。
自己在這扮演,雖說也是在體悟疾苦,可再怎體悟,那也是“假”的。
墨畫又緩緩道:“你不演苦,也不耽誤你參悟苦。你去救眾生,不也是在悟眾生道?”
白曉生心咯一跳。
他奶奶的,這該死的墨畫,說的好像,是有那一點點道理……
可是……
白曉生抬頭看著墨畫,皺眉道:“你是不是又在誆我?”
墨畫搖頭,無奈道:“你疑心病太重了,老是疑神疑鬼的,道心不堅,這樣怎求道?”
白曉生冷哼。
“好了,別演乞丐了,”墨畫道,“趕緊的,一切做點正經事去。”
白曉生臉色難看,一臉不情願,不過還是緩緩站起了身子,身上虛影一閃,褪去了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眾生之相,重新變成了那位,無形無相,灑脫不羈的白家大爺。
“行吧……”白曉生道。
反正他一個人,在這演乞丐,也挺無聊的。
看著周遭百姓受苦,如草芥一般卑微,卻什都不做,確實有點難受。
跟著墨畫,雖然有風險,可能有坑,但至少沒那無聊。
墨畫道:“那走吧。”
“嗯。”白曉生輕輕嗯了一聲,而後對顧長懷行了一禮,“顧典司。”
顧長懷還禮,道:“白大爺,久違了。”
與此同時,他也心中暗驚。
盡管知道墨畫“神通廣大”,可也沒想到,他三言兩語,竟真的“勸服”了這位,非同尋常的白家金丹後期大修士。
別的不說,至少墨畫這蠱惑人心,“勸化”修士的手段,當真是匪夷所思。
連堂堂白家的金丹大修士,都能被他用嘴皮子“拐”走……
這樣舌燦蓮花的人物,要是去做人販子,怕是不知要造多少孽……
顧長懷心中歎氣。
……
之後三人,依舊走在青疇城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有了金丹後期的白曉生加入,墨畫一行人,就變成了三人,實力也得到了大副加強。
白曉生是大世家白家,正兒八經的嫡係金丹,雖是金丹後期,但比之一般金丹巔峰,都絲毫不遜色。
這算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腿”了。
可此時此刻,這位白家的“大腿”,跟在墨畫身邊一邊走,一邊皺眉在心反思。
怎哪都有這個墨畫?
為什這個墨畫,總是能找到自己?
自己怎就沾上這個禍害,甩不掉了?
本來白曉生還想著,既然墨畫的“據點”,是在後土城,墨畫的小師姐——也就是自己的小姑奶奶,也在那。
那理所當然,這個墨畫的活動軌跡,就不會超出後土城的範圍。
經曆過之前被墨畫坑的慘痛教訓,白曉生便想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
既然在後土城,躲不掉這禍害,那離開後土城,不就行了?
大靈田界,總歸夠遠了吧。
青疇州界,總算夠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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