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禦鬼術
青疇城外,血午之時,深坑墓前,七位金丹簡單會了麵。
滿頭白發的老者,率先向墨畫拱手行禮,恭敬道:
“老朽姓裴,忝為青疇地界主事‘堂公’,見過墨先師。”
這自稱“堂公”的老者,皺紋枯瘦,金丹後期修為,乃青疇裴氏族老。
也正是那日,青疇司衙議事之時,滿頭白發,言辭犀利的老者。
他也是本地氏族的主事人之一。青疇本地的金丹族主,地主,都尊稱他為“堂公”。
這位裴堂公,墨畫不是第一次見,便微微頷首示意,而後目光微移,看向另外一位,身穿黃袍的中年修士。
這位中年修士,赫然也是金丹後期修士,但墨畫看著卻很眼生。
見墨先師的目光,向自己看來,黃袍修士便拱了拱手,聲音冷漠道:
“在下姓溫,乃青疇城,溫家莊莊主。此前閉關,參悟功法,不曾得見先師。如今一見,先師氣息玄妙,果非常人。”
他言語恭維,但態度卻並不見多恭敬。應該是裴堂公和呂家請來的“援兵”,用來與墨畫等人,分庭抗禮的。
剩下一人,便是呂家如今的家主,也正是呂崇善的大兒子,呂景修。
呂景修也向墨畫拱手行禮,目光冷漠:
“見過先師。”
七人雖是同行,但呂景修,裴堂公和溫莊主三人,卻隱隱站在一起,成掎角之勢。
兩位金丹後期,一位金丹中期,在青疇州界,這已經是頂端戰力了。
而墨畫一方,明麵上看,隻有一位金丹後期,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
常大將雖是金丹後期,但畢竟是青疇本土大將,關鍵時刻,有可能兩不相幫,保持中立。
這樣一來,雙方的戰力,或可勉強持平。
甚至呂家一方,還隱隱占據優勢。
入墓之後,萬一發生什事,他們也不會太被動,甚至一旦局勢變化,還可能占據主動……
呂家的這點心思和局勢,墨畫瞥了一眼,便了然於胸。
不過他也沒說什,更沒一點表態。
反倒是裴堂公,看了墨畫一眼,便聲音沙啞,開口問道:“墨先師開墓遷墳,不帶其他幫手?”
墨畫頷首,“夠了。”
盜墓不比別的事,宜少不宜多,人多反而容易出事,這點墨畫很熟悉。
裴堂公見狀,目光微沉,也微微點頭道:
“先師有把握便好。”
“嗯。”墨畫頷首,而後環顧四周,見該來的人,都到齊了,便聲音肅穆,緩緩開口道:
“青疇城呂大善人,一生積德行善,仁義天地可表……”
“我通仙教,掌教真人,感呂善人之德,不忍其受苦受難,特發敕令,命本先師,以通仙教之無上秘法,為呂大善人遷墳,改墓,換風水,鎮汙穢,使善有善終,德有德報,方不違天道,順承人倫……”
“此行此意,蒼天可鑒,後土可證。”
墨畫聲音低沉,莊嚴玄妙,自有一派奉天承道的神韻。
常大將聞言,感於墨先師的仁慈,心中觸動。
呂家等三位金丹,卻一臉默然,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呂景修心中一味冷笑,“開我呂家墳,掘我生父墓,還說什善始善終,豈非可笑?”
裴堂公則是在墨畫提到“通仙掌教真人”的時候,目光一顫,心頭生出忌憚:
不知這通仙教的勢力,究竟有多大。
該不會,真的還有洞虛老祖吧……
一身黃袍的溫莊主,略微看了一眼籠罩在黑色玄袍中的墨畫,目光之中精光微閃。
“這個修為不高,但神秘莫測的墨先師,為何非要掘呂崇善的墓?”
“裴老東西,又為何花那大價錢,請我出手?”
“這墓,也不知到底裝的是什東西……”
溫莊主眼中精光一閃,便不懂聲色。
一時之間,眾人心思各異。
墨畫掃視全場,目光了然,問道:“諸位,可還有什異議?”
眾人沉默不語。
墨畫點頭,“好,那我們下墓。”
說完常大將開路,左右兩護法護身,墨畫在三位金丹強者的庇護下,緩緩落入深坑墓底。
待墨先師先下墓了,呂景修,裴堂公和溫莊主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隨之縱身跳了下去。
這深坑,是當初白曉生用劍挖出來的。
下墓之前,常大將命人拓寬了不少,可七人一同進入,到底還是狹仄了一些。
七人都是金丹,身法高超,光芒閃動間,沒過多久,身影便出現在了坑底。
到了坑底,仍舊陰濕腐臭。
陣法隔絕之中,鬼頭墓門和破碎的土偶,也都保存著原先的模樣,一動未動。
墨畫瞥了一眼,惡鬼森然的墓門,便看向呂景修,問道:
“這墓門上的鬼頭,你可熟悉?”
呂景修沉默,似乎不知如何作答。
墨畫又問道:“你呂家的墓穴,莫非……都以鬼門鎮壓?”
呂景修臉色發白。
裴堂公見狀,歎了口氣,知道墨先師,不是他這位賢侄所能應付的,便拱手接過話頭道:
“先師有所不知……鬼門鎮墓,乃我青疇本土的習俗,雖不多見,但也並不稀奇……”
墨畫看向裴堂公。
裴堂公道:“先師大人,應該知‘鬼’吧?”
墨畫微微頷首。
裴堂公接著道:“‘鬼’乃天地無形之物,肉眼不可見,神識杳無蹤。”
“凡俗修士,要對鬼神之說不屑一顧,視之為迷信妄言,嗤之以鼻。”
“要又太過篤信,畏神懼鬼,恐無形之患,惶惶不可終日。”
“這兩者都不可取。”
“老朽年邁,見過不少奇人異士,對此也頗有些了解。”
“所謂‘鬼’之一物,包羅甚廣,有人鬼,有妖鬼,有屍鬼,有魔鬼,有邪靈凶祟,魑魅魍魎,也有一些天地化生的精怪,山魈,澤魅,木靈等等……”
“因其無形,肉眼難見,因此世俗修士,將這諸多完全不同的念物,全當成了‘鬼’。不知鬼也分三六種等,亦有正邪之分,不全然是邪祟之物。”
墨畫目光微動,“所以……裴堂公言下之意,呂善人墓門上所刻之鬼,乃是良善之鬼物,而非陰邪之孽障?”
裴堂公頷首,“正是如此。”
墨畫又問:“那何以這鬼物,大頭獠牙,模樣醜陋?”
裴堂公道:“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人都不可貌相,何況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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