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字字泣血
舒萬卷和李七交過手,雖說受了重傷,可他至今依舊看不起李七的戰力。
當時要不是天光忽至,又加上臉不大在場,舒萬卷覺得自己能輕鬆收了李七。
眼下比較麻煩的是周文程,舒萬卷對自己這位弟子相當了解,想要收了他,必須占據勝勢,一壓到底,讓他疲於招架,不能給他還手的機會。
所以舒萬卷的目標非常明確,要重點對付的人是周文程,李七那邊,可以隨便支應李七好像不見了。
砰!
舒萬卷胸前開裂,炸出來一大片墨汁。
這小子出手倒是快!
舒萬卷有天合之技,雖說中了走馬觀花,但並沒有受傷,傷勢被他用文字給替換了。
他從袖子甩出兩卷書,四下圍堵李七。
看李七被大片文字包圍,舒萬卷閃現到周文程附近,在墨汁之中灑下了些許鮮血,揮筆寫了「威」「乏」「怒」「喪」四個字。
文修雲上技,字字泣血。
別看就四個字,每個字的威力都非常驚人,「威」字形如一座大山,矗立在魯老板麵前,仰著脖子看不到山頂,人在山腳之下,隻覺得自己渺小無比。
魯老板必須盡量避開這個「威」字,否則在威嚇之下,他會失去繼續戰鬥的勇氣。
他在地上灑下一串墨汁,靠著在墨汁之上遊走,魯老板繞開了「威」字,轉而遇到了「怒」字。
隻看了「怒」字一眼,魯老板怒火中燒,再看一眼,昔日求學之時所受的諸般侮辱一並湧上了心頭。
魯老板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和舒萬卷一決生死,好在他知道舒萬卷的習慣,且把這口怒火吞下,沒有貿然采取行動。
他仔細觀察著戰局,發現李七在院子一角已經陷入苦戰,處境相當危險。
剛才李七對舒萬卷出手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以此推斷,李七來到這不是坐山觀虎鬥,也不是為了趁亂奪取傳國玉璽,他是來幫助自己的。
至於他為什出手相助,魯老板暫時還不清楚,但既然是朋友,魯老板就不能看著李七不管。
他繞過「怒」字,從衣襟無聲無息甩出一行文字,文字如遊蛇一般在地上遊走,趕去支援李七。
魯老板覺得自己出手足夠隱蔽,可這行文字還是被舒萬卷察覺了。
舒萬卷一揮毛筆,「乏」字追了上去,「」」下一個點,就像一隻困倦的眼晴,朝著那條「遊蛇」眨了眨。
原本如遊蛇一般靈動的文字瞬間乏力,剛來到李七附近,已經散亂成一團墨汁。
奇怪,李七好像不在這。
通過這段文字,魯老板發現被圍攻的不是李七,是一個影子。
這是影修技?
李七本體哪去了?
魯老板的文字因乏力而潰散,忽見李七於半空現身,一腳端在了舒萬卷臉上。
舒萬卷整個身軀崩潰,化作一團墨汁,散落在了地上。
在花圃當中,舒萬卷的身形重新出現,剛才這一腳威力不小,舒萬卷雖說用天合之技扛過去了,但為此損失了半本書卷。
雖說吃了虧,但舒萬卷依舊沒把李七當成主要對手。
用影修技牽製,再靠旅修技偷襲,類似的手段,舒萬卷也見過,知道該怎應對。
影修的最大弱點,在於和影子的關聯,影子如果傷損了,影修本體也會受損,不管影子還是本體,舒萬卷全都用文字圍攻,且看李七能支撐多久!
貌似能支撐很久。
之前派出去的兩本書已經消耗乾淨了,可影子的數量還有幾十個。
舒萬卷微微皺眉,他發現自己低估了李七在影修上的造詣,貌似他的影修的修為不在旅修之下。
影子數量多一些也無妨,都殺了就是,等把影子殺光了,再看李七還能不能站著。
袖口飛出十幾本書,舒萬卷不變應萬變,繼續用文字強壓李七。
魯老板趁機拿出一隻筆洗,將清水潑了出去。
清水化作暴雨,傾盆而下,把周圍的墨跡衝去了大半。
這一下打了舒萬卷一個措手不及,魯老板正要乘勝追擊,卻沒想到清水沒能衝走「喪」字,「喪」字往魯老板身上一撞,魯老板目光暗淡,當即失去了追擊的念頭。
追擊有什用?追上了,得手了,不還是傷不到舒萬卷?舒萬卷不是能借字跡抵擋?就憑他有天合技,和他打下去能有什用處?
而且眼下被衝掉的這些字跡,舒萬卷很快也能補充回來,他身上不知藏著多少書卷,
可用的文字數不勝數。
在「喪」字的作用下,魯老板戰意全無,站在原地,貌似心如死灰。
其實魯老板並沒有死心,他在自己身上悄然寫了一排「鬥」字,迅速恢複了些許鬥誌可舒萬卷沒給他繼續恢複的機會,他從書撕扯出來一個「尊」字,壓在魯老板麵前,魯老板隻覺呼吸凝滯,心不斷重複著一個念頭:「不該對師尊出手。」
「尊」字步步緊逼,趁著周文程艱難招架,舒萬卷扔出一卷《百尺囚籠》,這是張秀玲早年間的作品,以一名困在地牢的囚犯為主線,講述了一個尋常人衝出心境囚籠的故事。
這本書在普羅州流傳很廣,故事的前半段內容對地牢的構造進行了細致描述,舒方卷正是要利用這段描述,把魯老板困在囚籠之中。
刷啦啦啦書頁迎風顫抖,頁麵陡然變大,長五米,寬三米,一座由鋼鐵柵欄柵欄層層疊疊匯聚而成的囚籠,從書頁之中緩緩浮現,迅速籠蓋了魯老板的頭頂。
囚籠即將墜落,舒萬卷將要把魯老板關在囚籠之中,李七用了五馬分戶之技,把書卷撕得粉碎。
鋼鐵囚籠,轉眼消失不見,魯老板反手打散了「尊」字,把舒萬卷的技法給拆了。
舒萬卷一驚,他不為周文程感到驚訝,因為周八鬥就有這個實力。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李七,李七被十幾本書圍攻,都到了這個境地,他怎還有餘力支援周文程?
十幾本書,有上百萬文字,廝殺這久,李七的影子還能剩下多少?
剩下了一百多。
舒萬卷仔細看了看,他沒看錯,真有一百多。
他的影子怎越殺越多?
看到影子衝上來,舒萬卷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他不能再忽視李七。
舒萬卷脫下外衫,於半空之中來回揮舞,數百書卷從衣襟之中飛到半空,書頁散落,
四下飄飛,每一頁上的文字紛紛墜地,化作甲兵,朝著李七包圍過去。
這是舒萬卷的絕技,卷浩繁,當年在戰場上,舒萬卷靠著這一招手段,擊敗過許多大軍。
這些文字化成的甲兵戰力不強,但數量巨大,用任何手段和他們廝殺,似乎都不占便宜。
李伴峰放出界線,一直延伸到了牆外,延伸的過程之中,界線無聲無息,也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等界線放到了位置,李伴峰緩緩收回界線,界線依舊不見光暈,但這次李伴峰開啟了界線的殺傷力。
大片文字在界線穿梭的過程中化成了一地墨水,與此同時,魯老板執筆,在院子當中寫了二十八個「泉」字。
二十八個泉眼,一並噴湧泉水,流淌的清泉,將滿院子的文字衝刷的乾乾淨淨。
周文程的反擊如此迅猛,舒萬卷原本占了上風,而今處境陷入窘迫,他身上的書籍損失了不少,但周文程沒有受傷,李七身邊依舊跟著大片影子,之前的攻勢轉眼之間化成了泡影。
同時對付這兩個人,舒萬卷有些力不從心,看周文程再次揮起毛筆,舒萬卷準備撤離。
這可不是他想撤就能撤的。
伴峰乙帶著影子迅速落位,堵住了舒萬卷的去路。
舒萬卷看著李七,麵帶笑容道:「親王殿下,何必如此相逼,你這是想要搏命?」
李伴峰道:「你既然不敢搏命,怎還有膽量敢來找我?」
舒萬卷很想跟李七解釋一句,不是他來找李伴峰,是李伴峰主動找上的他。
可轉念一想,跟他解釋這個做什?
自己是一門祖師,為什要跟一個後生晚輩做解釋?
就算解釋清楚了,對當前的境地也沒有任何幫助。
舒萬卷一揮手,一片文字擋住了李伴峰的去路。
李伴峰用斷徑開路追趕,舒萬卷用文字不斷封堵道路,雖說浪費了大量書卷,但暫時阻止了李伴峰的追擊。
一路跑到牆根之下,兩條巨蟒破土而出,險些纏住了舒萬卷。
這兩條巨蟒,是散落在地上的墨跡化成的,魯老板把地上的墨跡搜集起來,寫了兩個「蛇」字。
可別小瞧這兩個字,這邊藏著魯老板絕技,舒萬卷要敢硬闖,魯老板絕對有把握把他製伏。
可舒萬卷沒有急著硬闖,他讓文字替他支應片刻,回身再看,李七帶著影子已經來到了近前。
舒萬卷還想以不變應萬變,繼續用文字抵擋,可等拿起了毛筆,他戳了戳自己的額頭。
這是做什呢?
李七追來了,我就拿文字去擋?
這是文修打仗?
這和單成軍那粗人還有什分別?
舒萬卷真沒想明白,自從和李七交手,他的戰術用的一塌糊塗。
「窮寇莫追!」舒萬卷喊了一嗓子,李七追不動了,站在圍牆下邊,兩腳像生了根。
舒萬卷一笑,一句同文共規,把李伴峰控製在了當場。
但魯老板有破解同文共規的方法,眼看要被追上,舒萬卷又喊了一嗓子:「欺師滅祖之人,有何顏麵於此張狂,且速速退下!」
一語成真!
魯老板腿肚向後轉筋,掙紮了片刻,被迫退下了。
一個追不到,一個不能追,舒萬卷從容的翻過圍牆,麵帶笑容,從宅邸後院走到了前院。
李七和周文程正在前院等著,舒萬卷思考了一下剛才的過程,覺得不太合理。
剛才在前院廝殺,從圍牆跳了出去,結果跳到了後院,然後又回到了前院。
這是什道理?
舒萬卷愣了片刻道:「我先走一步,你們窮寇莫追。」
「好,我們不追!」李伴峰答應的非常痛快。
舒萬卷轉身又往後院走,穿過了後門,又看到了李七和周文程。
這下有些尷尬了,舒萬卷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
李七主動說道:「你走吧,我們真不追。」
舒萬卷沒急著走。
後院連著前院,前院連著後院,舒萬卷久經戰陣,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迷魂陣。
「雕蟲小技,也敢現世,幹戈止息,法陣消散!」舒萬卷一揮手,淡然一笑,回頭看了李伴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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