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翻雲覆雨憑一念
李伴峰看著從紙麵上浮現出來的趙驍婉,身穿盔甲,腰懸長劍,五官立體,身段精致,在不開啟金晴秋毫的情況下,李伴峰根本看不出這是用技法創造出來的「文字人」。
用了金晴秋毫呢?
李伴峰把金晴秋毫開到適中強度,繞著「文字人」走了一圈,隱約看到了破綻。
這個「趙驍婉」身上有字,在她的後背的盔甲上,能看到兩行文字:紅妝不掩英雄骨,胭脂虎威震八荒。
這是美人圖對趙驍婉的評價,也是李伴峰印象最深的兩句話。
把金晴秋毫再開大一些,李伴峰又看到了其他的文字,在美人圖上所有對趙驍婉的描述,此刻都出現在了「文字人」身上。
「你會打?」李伴峰問了一句。
「趙驍婉」看向了李伴峰,眉眼之間,寒光閃現。
李伴峰又問:「有技法或是武藝之類的?」
「趙驍婉」繼續注視著李伴峰,始終沒有回應。
她怎不說話?
李伴峰思考片刻,有了結論,《美人圖》沒有對趙驍婉的語言進行任何描述,這就導致了趙驍婉沒有說話的功能。
他繞著「文字人」走了一圈,在她後腰上發現了一件重要東西。
是一個窟窿,很規整的窟窿。
這個窟窿,李伴峰看著有些眼熟,很像唱片上的圓孔。
李伴峰掀開「文字人」的甲胃一看,她的腰上果真貼著一張唱片。
為什「文字人」身上會有唱片?
《美人圖》上不可能有和唱機相關的記錄,這本書的作者也不可能知道趙驍婉變身成了唱機。
李伴峰看的入神,「文字人」突然回頭,看向了李伴峰。
一陣寒意襲來,李伴峰打了個哆嗦。
這是趨吉避凶的感應?
難道這個「文字人」會帶來危險?
隻是金屋藏嬌的產物,應該沒有太高的戰力。
李伴峰注視著「文字人」的雙眼,試圖從眼神中分辨出她的意圖。
過了片刻,李伴峰不動了。
手套大驚,輕輕搖晃著李伴峰:「當家的,你這是怎了?出了什事情?當家的,
當家的!」
「別晃!」判官筆怒斥一聲,「他凍住了。」
手套一驚:「怎會凍住?」
判官筆醞釀半響,說了一長串話:「那本書上寫了,顏若朝霞映雪,眸似寒潭淬星,
這不就成了寒修?他還一直盯著她眼晴看,不凍上才怪了!」
「這不胡寫?當家婆什時候成了寒修!」手套接著搖晃李伴峰,「當家的,醒醒。」
「跟你說了,別晃!」判官筆攔住了手套,「這點寒修技不妨事,他能破解開,你要是把他碰倒了,摔碎了,這就麻煩了。」
黑石坡新地,三盤河,舒萬卷站在河道上,與年尚遊敘話:「區區小傷,並無大礙,
累年兄掛心了。」
年尚遊道:「聞聽侯爺遇險,喬大人非常擔心,叮囑我一定要過來看看。」
「談不上遇險,隻是與劣徒生了些爭執,一怒之下給了他些教訓。」舒萬卷看了身旁的怨憂傷一眼,目光之中略帶鄙夷。
舒萬卷之前和周文程交手,是因為他和何家慶之間的糾葛敗露了,而今為這事受了傷,舒萬卷肯定不會告訴年尚遊,更不會告訴喬毅。
這件事情是怨憂傷報上去的,他救了舒萬卷,還折了不少鬼仆,肯定得讓朝廷知道至少得算他一份功勞。
可舒萬卷沒有替怨憂傷邀功的想法,他和年尚遊彼此噓寒問暖,之前的事情一帶而過,都沒有提到怨憂傷一句。
就像舒萬卷所說的,他隻是教訓一下頑劣的弟子,這件事情本就無關緊要,怨憂傷做的事情似乎也不值一提。
怨憂傷在旁邊站著,兩人都沒看他,他也沒有插話的機會。
等年尚遊離去,舒萬卷朝著怨憂傷微微抱拳:「舒某另有要事,後會有期。」
怨憂傷能說什?
他也隻能抱拳,目送舒萬卷離去。
站在河道上,怨憂傷發了一會呆。
一名鬼仆提醒道:「咱們該走了,三盤河要漲潮了。」
三盤河,是一條按時流淌的河流。
河水每八個鍾頭變化一次,一天變化三次,故名為三盤河。
每天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三盤河齊膝深淺,跟普通的小河,沒有任何分別,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河水突然幹涸,一滴都不剩,連稀泥都沒有,到了午夜十二點之後,巨浪襲來,河水泛濫,水深五六米,兩岸地界,全部淹沒。
眼下是夜十一點半,大水就要來了。
怨憂傷依舊站在河道中央,一時間不知該往哪走。
隨身居,李伴峰仔細研究著《美人圖》和金屋藏嬌之技之間的關聯。
如果文字本身可以實現和畫作、玩偶、雕塑相同的效果,能夠完成金屋藏嬌之技,這對李伴峰而言是絕對的利好消息,這項最薄弱的技法,會得到極大程度的提升。
當然,光是譽抄《美人圖》上的詞句,顯然差了點意思,這和印畫一樣,不是自己用心血創作出來的產物,戰力非常有限。
李伴峰拿起紙筆,準備創作一段文字。
再寫娘子就沒意思了,李伴峰準備給自己刻畫出一個打手。
他第一個想到了單成軍。
醞釀片刻,李伴峰寫下了一段文字:「單成軍很高,很瘦,很能打。」
寫完了這一句,帶到隨身居外邊,滴了血,等了十五分鍾,紙麵上沒有任何反應。
這辦法不靈?
難道說隻有《美人圖》上的文字,有特殊的力量?
這樣受限可就多了。
首先《美人圖》上的三十個美人,李伴峰就認識娘子一個,對其他人一點概念都沒有,就算用金屋藏嬌把這些美人召出來了,也不知道能有什用處。
當然,技法的結果也會受到宅修的影響,李伴峰召喚的「趙驍婉」身上帶著唱片,這就來源於李伴峰對娘子的認知。
但這個認知的影響範圍有多大,該如何掌控,似乎就有點複雜了。
回了隨身居,李伴峰拿著《美人圖》看了半天,想著到底什樣的文字會具有這強大的力量。
看了一個多鍾頭,晦澀的文字看的李伴峰腦殼發麻,放下了《美人圖》,李伴峰拿起了另一本書一一《浮雲問驛》。
魯老板說這是一本遊記,光看這書名,估計也和《美人圖》一樣,古風古韻,不太好懂。
可等打開之後再看,這本書的文字卻出奇的平實。
「我這人,就喜歡到處走,一個地方待不住,就走了很多地方,吃過很多好東西,看過很多好風景,見過很多漂亮姑娘—.」
李伴峰忍不住笑了:「這個就叫遊記?寫成這樣的也能出書?」
「和你差不多。」判官筆盯著李伴峰對單成軍所做的人物刻畫:很高,很瘦,很能打。
李伴峰搖搖頭道:「我那隨手寫的。」
他繼續看《浮雲問驛》,判官筆在旁邊看起了《美人圖》,看了十來分鍾,李伴峰停在其中一頁上,反複看了好幾遍。
「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翻山,因為翻山很累,比寫字還累,而且翻山的時候讓人覺得著急,我就想看看山的另一邊,到底長什樣,
可翻山很麻煩,必須得翻過去了,才能看見山的另一邊,我在山的這邊走,心思到了另一邊,越走我就越著急,我就想啊,要是能把這踏平了該多好,等有那一天,我非得把這山給踏平了。」
把山踏平了。
是踏破萬川?
山的另一邊是什意思?
判官筆慢悠悠趴在李伴峰肩上,哼了一聲道:「連這個都看不懂?」
李伴峰反反複複看了十幾遍:「這個還真就不好懂。」
判官筆翻著《美人圖》歎息了一聲:「那個不懂,這個就更不懂,要是不懂,你可怎才能寫出來?」
李伴峰看向了判官筆:「寫出來,有用?」
判官筆緩緩翻動著書頁:「我覺得,有用。」
綠水城,華燈初上。
怨憂傷戴著圓頂禮帽,穿著呢子大衣,立著領子,擋著臉,走在馬路上。
他的目的地是逍遙塢,可到了門口,他正在考慮要不要進去。
年尚遊給他的任務,是到逍遙塢來監視馬五的動向,馬五最近放緩了開荒,他不在新地待著,經常在綠水城走動,這讓喬毅有些不安。
喬毅讓年尚遊選個合適的人去監視馬五,年尚遊覺得怨憂傷辦事穩妥,就把這事交給了他,臨走的時候還一再叮囑:「你為朝廷盡心做事,無論功勞苦勞,喬大人都看在眼,加官進爵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喬大人心有數。」
年尚遊覺得這事找對了人,可怨憂傷覺得這事不對。
十幾年前,怨憂傷在普羅州威震一方,名聲比今天的馬五要大得多。
後來修到了雲上,怨憂傷去了內州,經過一番錘煉,轉而投奔了朝廷,而今四十多歲,回到綠水城,卻要冒著生命危險來監視馬五。
前前後後連起來一想,怨憂傷必須得問自己一句,他去內州幹什去了?十幾年光陰蹉跎,他得到什了?
猶豫再三,怨憂傷進了逍遙塢,到了大舞池,坐在圓桌旁邊,點了一瓶酒,看著舞台上的表演,悄無聲息放出了鬼仆。
台上唱歌的名叫白曼聲,薑夢婷去經營薑家了,逍遙塢需要一位台柱子,這是馬五捧起來的一位新星。
白曼聲倒也爭氣,一曲唱罷,台下喝彩聲不斷,
有位客人叫閆崇一,富商之子,今晚就是衝著白曼聲來的。
他先給白曼聲送了花,又給白曼聲送了個紅包,許是今晚喝多幾杯,卻忘了逍遙塢的規矩,他衝到了舞台上,非要親白曼聲一口。
兩名侍者上前攔著,被閆崇一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就衝他這一推,明眼人就能看出來,這人有修為。
「你們算什東西,再動我一下試試?」閆崇一朝著白曼聲走了過去,白曼聲終究是個新人,遇到這局麵,嚇得渾身哆,不知道該怎應對。
張管事從後台走了過來,一把扶住了閆崇一:「閆公子,你喝多了,我扶您下去休息「誰喝多了?你說誰呢?你特給我起開!」閆崇一推了張管事一把,沒推動,自己倒退幾步,摔在了台下,撞翻了怨憂傷的桌子。
怨憂傷拿住了桌上的酒瓶子,正想躲到遠處,卻被閆崇一給拽住了。
「剛才是你打我?」
怨憂傷一閃身,從閆崇一手掙脫了出來。
他不想和這人糾纏,轉身要走,沒想到閆崇一不依不饒:「滿綠水城你打聽打聽,有誰敢動我?」
其實閆崇一心明白,剛才動他的不是眼前這人,是逍遙塢的張管事,推他一下是給他個警告。
雖說醉酒了,他也知道害怕,他不敢和張管事撒野。
但當眾丟了麵子,他又想找回來,就把火撒在了怨憂傷身上。
怨憂傷躲開了閆崇一,解釋了一句:「你認錯人了,我沒碰過你,也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閆崇一笑了,「今天讓你認識認識!」
砰!
閆崇一揮起拳頭,打在了怨憂傷臉上。
換做平常,一百個閆崇一圍住怨憂傷,也別想碰到怨憂傷一下。
但今天,怨憂傷結結實實挨了他這一拳。
這多人看著,怨憂傷不想惹人生疑,挨這一下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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