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周三代的陣術風格都很可辨識。”公孫既酩道,“周代提煉二詞是“青銅’和“星紋’,裴少俠隻要見青銅為器,星紋繪在上麵,多半就是周代的產物,或者至少是年代不遠。蓋因古代器、陣二道尚未割離,混沌一體,因此周人陣中常有青銅之實體。後麵朝代漸漸意識到陣隻是靈玄的結構和運行模式,經過煉製的實體就很少出現在陣中了。”
清秀少年指揮四位師兄在四方山上立定,自己四下比了比確認好區域,解下後背包裹,一邊跟裴液講著。
“夏商就要加個“人祭’。夏代自己則去掉“青銅’,加“玉石’和“神名’……總地來說,越往前,組成陣的元素越多,其中人的創造也越少。也許是那時候的人們還沒提煉出陣術中真正起作用的東西。不過根據一些零星記載,那時候陣術的效果確實也跟現在有所差異,可見去掉的也不都是沒用的東西一一隻不過現在要見那些陣術遺址,實在太難了。”
“原來是這樣。”裴液道,“在神京我對陣道有過一些簡單的了解,就是讀過一些概論。但是麵對先秦的涉及都很少,我還以為全都失傳。倒是頭次在公孫真傳這聽到一一我怎樣幫忙,公孫真傳吩咐就他看著支在石上的鎬子和鐵鍬,伸手去拿。
“古代的東西,確實隻天山記錄得比較多,而且都能留存下來。”公孫笑著伸手攔住他,“不必幫忙裴少俠,我一個人更方便。你且去那邊安坐吧,注意警戒妖獸,莫使靠近就好。”
裴液點點頭:“好。那有勞公孫真傳。”
公孫既酩搖搖頭,抬手拿起那張信紙,凝眉看去。
少年未入玄門,但他是冥感靈氣的術士,繪陣之時身旁安靜、無人打擾才最好。
公孫既酩劃出了十丈的方圓,裴液提劍走到十五丈之外,在這坐下來,身邊也接著響起個屁股落地的聲音,裴液轉過頭,看見鹿俞闕裹在雪帽的腦袋。
女孩兒跟個兔子似的,抱著膝蓋坐成一團,望著遠處勾畫草圖的公孫既酩。
感黨到目光,她轉回頭來,看裴液沒做什事,於是問道:“裴液少俠,這是個什陣啊?”“【彼岸寶筏】,用來把人從一個地方傳到另一個地方。”
“你要去什地方?”
“不知道。看它把我帶到什地方。”
………”鹿俞闕瞧著他。
裴液仰頭望了望,星夜之下,四道身影立在周圍的山頭,沒瞧見有妖獸衝進來。
這是可以預料的,因為那些畜生是衝著人去,別的方向有更稠密的人群。裴液盤腿坐好,從懷中取出那四頁《周書》。
“要是把你帶回了神京呢?”鹿俞闕道。
“那我就再騎馬過來。”
鹿俞闕笑。
“鹿姑娘會讀史書嗎?周代的。”裴液展開。
“周代的,《尚書》嗎?”
“《周書》。”
“………裴液少俠自己編的書啊。”
“從燭世教手奪來的。”裴液道,“天底下沒幾個人看過。”
“這不是手寫的嗎?還這新……姑娘的字?”
“南都寫的。”
“唔。”
“你若是懂,我有理解錯的地方,你就糾正。但是不要不懂裝懂,知不知道。”
“我才不會。”鹿俞闕托住下巴。
裴液展開後麵兩頁,開始輕聲讀講。
後兩頁所敘,是穆天子完成四方征討,回到鎬京之後的事情。在這他度過了人生最安穩的一段時光,足有六年,坐在自己的天子位上,治理天下,休養生息,名劍【霽命】在此時鑄成,【照幽】【燭微】也成於此時,再加上八百具偃偶……全都由途中所遇的偃師煉成,獻給了當時的穆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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