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長庚
李周巍睹罷四句,心中已有空洞洞的疼,眼前的一切仿佛浸透在黑白未分的暗沉中,那名字印入眼前時,從來清晰的視野模糊至極,一滴滴如墨般的裂痕浮現,讓他猛然抬頭!
他如同從噩夢中驚醒,麵上隱隱都是冰涼的金血,不知何時,那兩行血淚已經躺到了脖頸上,口中甜津津。
可他好像毫無所察,那玄妙的字體在眼前不斷晃動,反覆穿梭,這位魏王定神好一陣,方才把口中之血咽下去,緩緩吐出一股氣來,暗驚:
『好大的本事!』
以李家對當今天下道統的理解,這四句實在分明!
樓陵紫觀——這是通玄慣用的名號,朔樓觀化,那可是通玄主的弟子,紫台通常指少陽道統,而這其中一個稍顯陌生的【陵】,十有八九也與代表戊土的通玄第四脈有關!
也就是當今落霞追奉的祖師!
而太衍指向當時鎮壓整個天下的兜玄司天之道,華央這個名號,也通常與當年的北海雷宮有十分的相關!
『【樓陵紫觀尋常道,太衍華央一小宮】,就是這一句間,將通玄的無上道統視如敝履,而兜玄在上古之時的偌大家業竟也不過是【一小宮】而已!』
『一句中至少點到了六位,不是人間第一流的人物甚至懶得去提!』
如果說前一半還是看輕那些仙君的道統,後一半卻已經劍指天道…韜者,晦跡藏形,卻也有劍衣之意,這半韜興許是意猶未盡,又或許是出鞘半截——此人哪怕與天公比高,卻仍不認為自己已盡全力。
僅僅是半韜而已!
李周巍思罷,心中已有定論:
『上循千年,未有如此矯然豪逸之人。』
他亦被其中壯誌所振,久久不能忘懷,再結合這驚天動地交錯複雜的劍意,李周巍心中亦有猜測:
『恐怕是太古以來第一劍,那位劍祖了…』
他稍稍頓了頓,暗歎道:
『此物若是仍然矗立於大地之上,天下之劍仙,必然趨之若鶩,奉之為聖地,這【尋陽池】不說是當年那位的證道之所,卻也至少是一處洗劍的池子,當年說劍門道統要立在蜀地,未必是沒有道理的…』
如此一來,他心中更加清晰:
『而諸位真君也必然是知道此地到底埋藏著什的,也難怪千百年來,無人敢私據此地,也沒有人敢破壞這劍池…』
也難怪以他如今的神通,觸碰此壁都不得,更別說踏入此地,說句不客氣的…以這一位的本事與口氣,如果這真留有什劍意,就算是仙君也要掂量掂量!
他心念動轉,不再捏起查幽,可僅僅是閉上雙眼,那一行行玄妙的字體就閃動在眼前,思慮了數日,若有所悟。
於是伸出二指,完全並攏,三指彎曲內扣,指尖貼住掌心,那指尖便冒出三寸白森森的光來,似劍非劍,倒是有幾分鋒銳之意。
這位魏王失笑搖頭,甩手散去了,暗暗遺憾:
『如果我是一位劍修,非要在此地修行個一二十年不可,如今卻如隔靴搔癢…』
隻是那位大人的字跡實在太玄妙,哪怕他對劍道所知不多,憑藉道行也能從中悟出點東西來,倒是些有趣的尋常技巧而已。
『等著絳淳出關,一定讓他也見一見…』
他深入地底,雖然沒找到那把仙劍,卻也並不覺得毫無收獲,於是對著這位遠古的前輩行了一禮,彌補自己誤入寶地的驚擾,這便重新遁入土中,不知過了多久,才重返地表。
上官彌仍然停留在原地,可不知何時,這位戰將身前已經多了一人。
此人麵目端正,生的少年模樣,舉止卻有些老成,打扮更不像一位高修,倒像是一位江湖的俠客,腰上有一劍,身後還背了一劍。
見李周巍顯化身形,這少年抬起手來行了一禮,笑道:
「宣舟見過大王!」
李周巍定睛去看,卻發覺此人身上光彩模糊,神通內斂,身上氣息漂泊不定,像是紫府金丹道的修士,卻有幾分煉氣士的風範。
『就是那位劍仙了。』
李周巍稍稍點頭,金瞳閃動,卻已將眼前之人看了個通透,訝異道:
「是你…」
此人他卻見過——當年他成就二神通,前去往宛陵天中尋寶,曾經見過一位庚金一道的劍仙,就是眼前這一位了!
少年卻有些羞愧,道:
「正是…晚輩也記得魏王——當年修為仿佛,如今魏王已經成就大真人,晚輩卻不過練就了二神通而已,實在是…羞愧!」
李周巍卻若有所查,他早就發覺此人身上的神通有異,抬眉道:
「劍神通?」
少年一怔,答道:
「魏王好眼力!」
「晚輩修行劍意多年,已將劍意煉作了一神通,合在『意堪身』!」
李周巍心中微動,麵上流露出幾分饒有興趣的模樣,道:
「我家早年也是劍道聞名,卻不知劍意也能作神通!」
宣舟搖頭,道:
「魏王有所不知,劍意本就源於金位,大可叫做神通雛形,又霸道至極,是不許他道來染指的,這才會讓紫金一道隻有在築基才能得其意,而得了此意,才可以去染指別的神通,總之,劍道要自淩駕於它道上。」
他稍稍一頓,觀察著對方的麵色,道:
「劍道亦有果位。」
李周巍並不驚異,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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