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白猛地抬起頭來,天空之中已是灰色洶洶,大雀的陰影籠罩大地,投下一重重的太陽無形之光,如火跳動。
【望日熙光寶鏡】。
這道太陽靈寶隨著李絳遷飛入金地,已然與釋道勾連,成了一道獨獨這位明王李絳遷才能動用的無上之寶,威力卻依舊恐怖,轉瞬便將太虛鎖死!
失去與釋土的聯係,無窮的寒意衝上心頭,他看見那青年抬起手來,攥五指為拳。
天地霎時間昏黑。
緊接著,一對金色的眼睛在他瞳孔之中倒映,筵白垂下頭來,一隻重拳已經閃動在他的胸腹之上,帶著洶洶的火。
“咚!”
筵白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墜落下去,轟然砸在那一處神關之上,衝起滿天離火。
漂泊如煙的灰氣之中,這位五世摩訶的整個下半身都已經化為了漫天飄渺的琉璃,幸存的上半身也密密麻麻布滿了各色的裂痕。
部門終究是古魏神關,從內部受到了如此撞擊,連色彩都沒有半點黯淡,仍然散發著一點點輝煌的明亮之光。
這灰暗天地中唯一一點柔光。
李絳遷已踏火而下。
他輕輕捉住了那在半空之中的金布,此布飄柔如水,乃是筵白祭煉多年的寶物,卻在他冰冷的目光中一點點燃燒起來,痛苦地掙紮著,翻動出一重重的灰煙。
恐怖的威壓彌漫著整座關隘。從上至下沒有一個人敢動手,青年似乎更不在乎滿天的敵人,隻是抬起手來,張開五指。
他任由狂風將這灰煙灑滿了眼前摩訶的滿臉滿頭。
“嘩啦啦…”
筵白的眼珠如同琉璃一般破碎,殘缺的瞳孔中仍然有空白。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九世的明王,也知道太陽無形之光過於致命,甚至一瞬間如電般明白了結局,可是…“九世…有這強大…”
捏爆了這件寶器,他似乎也失去了興致,輕輕吐了口氣,一股琥珀色的火焰從他唇齒之間噴湧而出。這摩訶的身影如同被狂風撕碎的老樹,拔地而起,滾滾的離火倒映著玄光,轟然將之撕成了滿天金沙琉璃!
摩訶隕落!
琉璃沙沙地落下,澆了諸修滿身,李絳遷一點點轉過頭來,金眸跨越整座關隘,落到了那位駕馭著火焰的真人身上。
童先緣。
這位不得不從蜀地投降趙人的真人,此刻已經是麵色微白,有力的雙手捉著大斧,輕輕張口,未能發一這明王道:
“可惜!”
兩字以後,天空中光芒閃動,琥珀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化形,變作了一枚金丹。
此丹混元,有金線環繞,共計五道環彩,周邊無數芝麻大小的鳥雀盤旋,那間化作滿天赤霧,叫整座神關上的修士沉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又有太陽靈寶壓製,竟是兩眼一摸黑!
童先緣的麵色劇烈變動起來,他身上的火焰升騰,色彩斑斕地變化著:
雉離行!
這道神通響應,競然在離火之間有了幾分走脫之能,可一隻大手已經從天而降,帶著幾分堂皇無邊的破崇之光,當麵一掌。
“噗!”
一口滾燙的赤血噴湧而出,競然硬生生將童先緣從神通之中拍落。
這真人猝不及防,連血也來不及擦,隻是翻身一起,可抬起頭時,一片金色滾燙,那柄長槍已至!足足三合,童先緣才從間隙中找到一點脫身的手段,他雙手抬起那長斧已經高高舉起,可不知怎地,他忽然看到無窮的赤火之中,有羽翅撲騰的聲音,一點亮亮的明光在眼前炸了一瞬。
這一道光好像從他的瞳孔一直紮進了他的腦海深處,如針一般疼痛,童先緣的身形聚散,勉強躲過了那一柄長槍,身邊已經是衝天而起的灰燼,兩邊懸象矗立,高處三道離火光明熠熠生輝。
此地已經勾連寶牙金地。
“不好…’
童先緣隻覺得滿眼昏黑,無限絕望,可青年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時機,他抬起了金色的眼眸,目光中的色彩邪異。
天空之中風雲詭譎,紫金之光回旋,大日玄火照耀,交融匯聚,竟然有一道神雷墜下!
【大日晞光玄雷】。
“轟隆!”
滾滾的雷火衝天而起!
這一聲驚天動地,炸響諸方,震得端坐在下方的諸修肝膽俱裂,卻被大日無形天光所阻,進退不得,陣腳大亂。
“到底是那位的長子!’
這般神威,就算是五目也震撼起來,他低著頭,抬眉去看另一側,算了算時間,奴焰已經逃出去許久了,心中稍稍安定,抬起頭來,歎道:
“結束了…”
果然,地動天搖間,火焰漸漸熄滅,掩蓋四方的無形之光和離火收攏,整片神關的景色終於重新在靈識之中照耀。
灰燼漂浮,四野寂靜。
這偌大的關隘已經淹沒在琉璃與金沙之中,一片燦燦之中,四處都是巨大法身的斷壁殘垣,或是攔腰斬斷,仰麵朝天,或是頭顱落地,撲倒破損,巨大的斷手斷足如同天橋一般橫跨在山峰之間,一股股死寂與古樸撲麵而來。
眾多小修與僧侶如同螞蟻一般聚集在這屍首的下方,瑟瑟發抖,墜落的火焰如雨水,所有的光彩向上匯聚,照耀出那站在天日之下,手持金槍的青年。
一刻鍾。
筵白也好,童先緣也罷,乃至於跟隨而來的、帶著滿天結陣的法師的幾個憐湣,通通化作了無窮的屍骸,鋪滿了整座酇門。
青年並不在意。
他將長槍倒插在離火之中,終於從火焰中拾起了法原,帶著笑轉動了頭顱,讓法原看清了周圍的一切:“回去…告訴池。”
他笑道:
“這罪行…是夠,還是不夠?金一與陰司滿意否?”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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