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樹經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狂想,自己帶著記憶回到了五六歲,所有的一切都未發生,他做了所有想做的一切,沒有互相劈腿的父母,沒有錯過喜歡自己的雙馬尾,沒有和自己談了七年的朱砂痣分手,沒有失敗的婚姻,擁有一份自己喜歡的小生意,沒有催魂的債務,開著自己心愛的jeep,外麵是漫天飛舞的白雪,隻是為什車上空調壞了,好冷啊,餘樹心想。
2002年,冬。大雪
“他爸,小魚已經發燒半個月了,我們...我們可怎辦呀”一道近乎喑啞的聲音帶著七分焦急三分哭泣傳來,入目是一件小小的磚瓦院落,紅磚圍砌的是三間直角排布的二十世紀初標準農村瓦房,沒有屋菱,沒有平頂,黃土小院是一輛老舊的平把自行車,半掩的門後拴著一條近乎兩米的大黑狗,繞著一根斷掉的杆橛子,來回嗚咽。盤雜了一地白雪,漏出了一道道拌著黃泥的抓痕
“沒事的..阿鳶,沒事的,等著我,我去請人,一定會好的,一定會!”隻見一個約莫二十六七的年輕男人,皮膚駿黑,並不壯碩的體格一把薅起自行車,伴著框框兩聲鐵門不堪重負的撞擊和一聲黑狗的低吼,帶起一溜雪花。
不多時,鐵門再次響起,年輕男人帶著一位九十幾歲滿頭銀發的老婆子回到了這,令人驚奇的是,門口的大黑狗仿佛隻瞧見了年輕男人,象征性的有叫喚了一聲,扯著被雪水浸濕的鐵鏈叮叮當當竄回了自己的草窩,隨後跟著的是兩個六七十歲的老年夫婦,正是年輕男人的父母。
不大的間隻有一張顏色偏暗的紅漆木床,床上躺著的。是一個五六歲的瘦小子,兩層棉被壓在身上根本看不到太大幅度,隻能看到跟年輕男人如出一轍小一號的偏黑小臉上泛著病態的暗黃,或許是因為持續發燒睡的很沉,一動不動。
“老姐姐,我大孫子沒事吧,你可一定要幫幫忙,要我怎著都行阿”
銀發老婆婆抬手掀了掀小娃的眼皮,說道,“這小娃,山頭火命,生於臘月,又逢立春殺寒之時,命有此劫,幸得午時三刻生人,得以天時.....取黃紙著其生辰,燃之以幹草其下,紙之餘燼拌水飲之,木旺其火,取名為樹。”
漫無邊際的雪,餘樹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躺車睡著了沒醒,眼前是無盡的白和愈加徹骨的寒冷,於是餘樹在夢停下了車,按了按空調,沒反應。“我就說嘛,趕緊醒,肯定是被子又掉了。”一把拉下放倒駕駛坐,“太冷了”餘樹嘀咕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小樹,姐姐帶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餘樹,我喜歡你很久了”
“餘樹,我們分手吧...”
“你好餘先生,這是xx銀行,您在我行尾號xx的信用卡已經逾期了...“
“沒有一丁點責任感,隻顧自己,不顧別人,我怎生了你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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