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狂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寧拙小友,你也看到了。今日修爐,暖雲髓、朱羽生焰砂、赤桐根,都派上了大用場。若無這三寶,這爐子縱然能複,也少了幾分圓滿。”
鐵狂繼續道:“南明寨已經占住扶日鎖陽升雲壇,這很好。可一處寶地還不夠。棲焰雲巢和南明火爐契合極深,那雲火相養,能產這三寶。你們若能再拿下棲焰雲巢,將來南明火爐的溫養、升煉、火脈調試,都有根基可依。”
他說得坦然,像在為南明寨著想。
寧拙臉上露出鄭重思索之色,緩緩點頭:“鐵堂主所言極是。今日親眼見三寶妙用,晚輩深受觸動。棲焰雲巢一事,確實值得好好考慮。”
鐵狂滿意地點了點頭。
寧拙垂眸看著南明火爐,神情認真,心卻暗暗翻了個白眼。
“情形不明,我怎可能輕易照著他人安排行動呢?”
扶日鎖陽升雲壇。
這座寶地被南明寨接手,原先白雲鄉留下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失,變得幹幹淨淨。
山風從壇頂掠過,風聲都帶著一股炙熱的金鐵氣。
南明寨修士就在這樣的熱氣中忙碌著。
雲車往來,陣旗翻飛,靈材箱一隻接一隻落在岩坪上。有人測量地脈,有人修補石階,有人搬運靈木,有人搭建臨時丹室。
鐺鐺的錘音、嘩啦啦的陣鏈拖動聲、靈禽運輸時的長鳴聲,在山腰上下交錯成一片。
這才剛剛入駐,扶日鎖陽升雲壇已經顯出一派興旺氣象。
純陽子立在高處。
他換回之前的赤金道袍,袍身經文仍有多處暗淡。
身上的傷勢也時不時傳來針刺般的痛楚。大戰梁冥而留下的黑黃圭痕,被純陽子強行鎮壓,隱沒在皮肉之下,從外表已經看不出來。
但隻有純陽子自己知曉,這個傷勢非常麻煩,竟有沉重的趨勢,他現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陰土殘塵在肺腑間輕輕摩擦。
他的臉色仍然有些蒼白。
可他站在那,背脊挺直,眉目朗闊,整個人便像一杆被烈日照亮的赤金長旌。南明寨諸修士遠遠望見他,心中便安穩三分。
這便是大戰後的名望!
沈璽在布陣。
他身穿素白陣袍,麵容清秀,眉眼間有一股沉靜書卷氣。今日他袖口紮得極緊,腰間懸著陣尺和數枚玉質陣釘,整個人站在熾熱的岩坪上,幹淨而利落。
“東南三十七丈,火脈浮起來,地氣先壓三寸。”沈璽抬起陣尺,聲音清潤,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穩當。幾名沈家修士立即行動。
他們抬著一隻青白玉陣盤,陣盤邊緣鑲有九宮格紋,中央無色晶石中煙霧流轉。陣盤落地時,九道細線向四方散開,貼著地麵遊走,像九條細小銀魚鑽入赤金岩層。
岩坪微微一震。
一道過於暴躁的火氣從地底衝起,剛剛要噴出地麵,便被九宮陣線輕輕一攔,方向立刻偏折,沿著沈璽事先標好的溝槽流向古壇外側。
熱浪卷起,吹得沈璽衣擺獵獵作響。
他眯起眼,指尖在陣尺上一彈。陣尺發出清越鳴響,一枚枚陣釘從他袖中飛出,分落九處。每一枚陣釘落地,都有水波般的微光蕩開,把狂躁的陽火梳理成一束束可用的火脈。
純陽子在高處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沈璽的陣道手段細膩,正適合初期布置這樣的寶地。
林驚龍則在另一側種樹。
他身材修長,肩背挺拔,今日穿著墨綠法衣,袖口繡有細小龍鱗紋。
其人平日溫和含笑,而此時到了施展木行手段時,神情變得極為專注。
他取出一隻青鱗木匣。
匣中靈土濕潤,麵整齊擺放著數十枚樹種。樹種外殼青黑,紋理宛如小龍盤臥,靠近時能聽見極細微的根須舒展聲。
“青虯抱甲種,落在外圈。”林驚龍向身旁族人吩咐,“火棗根種,落在陽溝旁。至於這三枚赤雲桑心種,種在古壇下方。它們能吃火氣,吐木霞,將來可作南明寨靈植園的根基。”
林家修士們領著樹種,旋即分散開來。
林驚龍彎腰,掌心貼著赤金岩層。
木行法力從他掌中滲入,明明是青翠之氣,落入火熱岩石時卻沒有被燒散,反倒像春雨落入旱土,迅速喚醒深處的一點生機。
一枚樹種被他按入裂縫之中。
隻過了十幾息,裂縫中便探出一根細嫩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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