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即行到溪澗邊,車簾放下後,複又掀開,而石上變作書生的黃遊也是頻頻回首,往路上看去,苦苦等待。
隱在旁邊的太山娘娘莫名一笑,這一笑讓季明元神都跳了一下,沒等他開口說話,便被娘娘推了一把,隱遁全消,暴露在外。
“你”
石上捧卷的黃遊見有人顯蹤,自己渾然不知,驚得跳起數丈,張口便噴出一粒劍丸,劍丸在空吞吐精芒,往那人脖上繞去。
待他瞧見來人的麵貌,十分熟悉,心更驚許多,險而險之收轉這一粒劍丸,不料劍丸和自己的身子都不受控製,被一張旗麵給裹去,頓時不見了蹤影。
“咕嚕嚕”
騾車聲漸近,季明見娘娘輕描淡寫的收了黃遊,顯然打定主意讓他來替黃遊,隻能無奈地站在道旁。“道友,可是這人。”
騾車在數十步外停住,車中蓬妙娘問道。
車外猛道人黑刑朝著道左呆立的季明細看兩眼,暗道:“師弟這變化之術連我都瞧不出端倪,可見背地是下了苦功。也是,自師傅死在梧水幽渦,我倆再無顯赫靠山,可不得苦修神通法力。
今個承蒙師祖通靈感應,來同蓬家小姐結成善緣,不使出這看家本領,恐怕連師祖這最後一點情分也沒了。”
“是他..不錯。”
黑刑小心的說道。
他心有些埋怨師弟,變化得這般好,他心都有些不自信,萬一這指認錯了,將大好良緣誤送他人之手,那這的笑話可就大了。
“這位公子,可是在此等候多時了?”
騾車之內,蓬妙娘在簾後探出半麵,開口說著,聲音清冷。
季明瞥了一眼娘娘的位置,接著頂著個黑臉,對騾車拱手一禮,神態從容,“不敢相瞞小姐,在下在此等候,專為小姐而來。”
“等等。”
黑刑上前幾步,覺察出不對來。
剛才隻顧著欣賞這一身變化之妙,忘了先前同師弟商量過,在蓬小姐麵前師弟會變個神清目朗的俊書生,以增印象,來獲好感,現在怎是個一身短褐,既黑且糙的貧家子。
“沒錯,我同師弟約定的就是這地方。”
黑刑心中暗道一聲,卻怎也拿捏不定,而在這蓬妙娘當麵,又不能來問眼前黑麵郎的底細。騾車上的蓬妙娘倒是不疑有他,畢竟黑刑說過這人雖是個書生,卻與人放牛為生,隻為混了兩餐飯飽,想來相貌上難有出眾,她心自有準備,並不十分介意。
於她而言,皮囊能看便可,最重要是有那份靠自己掙命的心氣,少了這份心氣,便是命有緣,她也不願結下此緣,寧願自己侍奉雙親終老,掐了修道長生的好夢。
季明見麵前這黑猿所化的道人繞個不停,繞得自己心煩,本想隨手推到一旁,於暗中定住,不料得了娘娘傳示,這才作罷。
騾車上,蓬妙娘不好在車上說話,隻得下了車來,仍將那帷帽戴上,近到季明十步之地,一時不知該說什,心煩意亂的,而她這位黑刑道友還在原地躊躇著什。
“道友既領我與公子相識,自個兒打轉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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