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圍困並不罕見。

    某種程度上，街頭和學校也沒什區別一一蘿絲想，也許整個世界也沒什區別。

    弱小的被撕咬，強大的占有更多。

    ·…你聽說那個“達爾文’的書嗎？最近正熱鬧的那一個。”

    羅蘭注視著盥洗室，輕聲回道：“當然。雪萊先生也有自己的看法？”

    “嗯哼，「私人聯盟」讚同者居多，可不像聖十字。”

    蘿絲幸災樂禍。

    就像她的“父親’也私下幸災樂禍一樣。

    因為所有冠神教派，隻有一個，在教義中清清楚楚表示過：神創造了世界…以及你們。

    以及你們的衣裳，鞋，梳子，牛奶和麵包，女人和女人用來除陰虱的藥粉。

    「永寂之環」的神靈在死國，也多注視生命消亡後的另一段路。

    「公正教會」的神靈司掌均衡與雷火，「私人聯盟」的赤足之女傳授信徒們貪婪與收獲的秘密…「紛爭之手」和「伊萊特藝術協會」的無形浪潮，則離“創世’更遠一一前者著眼於戰爭，後者則關注血脈更加純淨的女士先生們的精神世界：藝術。

    除虱藥粉在上，就連「血肉搖籃」都沒有公開說過，他們的母親創造了世界（但他們沒準真這認為）。

    更不要提很少行走在世間的「黑甕」了。

    唯獨「聖十字」。

    唯獨他們的恩者，萬物之父。

    池創造了世界。

    其中顯然包括人類。

    查爾斯·羅伯特·達爾文的著作並不招人喜歡，可也分時機和立場一一在聖十字獨大的情況下，幾乎所有教派都樂於見到有個勇士跳出來和怪物決鬥。

    並且，他們還能置身事外。

    哦。

    「大漩渦」也逃不過。

    雖然沒人提到他們，但這些平等主義者，或“適者生存’的“高等生靈’主義者都氣得偷偷在屋隔空抽達爾文的巴掌呢。

    叛徒！

    教派的叛徒！

    “據說已經有許多沙龍公開討論了。詹姆斯最近還參加了幾個，也有不少大漩渦和聖十字的教徒攪局，但統統都被辯的灰頭土臉…”

    蘿絲做了個“哈’的口型，兩隻綠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想到詹姆斯給自己活靈活現地表演那沙龍上發生的，雙方你來我往的辯詞。

    有趣兒極了。

    “你憑什說神沒有創造世界？’

    “我認為池可能創造，但也可能沒有。這取決於我們眼睛所見，以及通過各式各樣的證據來推測。’“神本就創造了萬物。’

    “也許池是。但也許更是你們的臆想。’

    “瀆神者！’

    “我不能接受這樣無禮且毫無理由的指責，先生。就像你說我飼養了一頭比教堂還要大的鹿，至少也得指著從煙囪冒出來的鹿角說才行。’

    這讓蘿絲大開眼界，也下定決心再好好學一學知識。

    滿腹知識的罵起人來更帶勁。

    她這樣想著，盥洗室的故事還在繼續。

    那位“梅麗’倒溫和了許多，讓愛麗絲放下木盆，打開雙臂轉幾個圈。

    這回輪到蘿絲黑臉了。

    “婊子。”

    “什？”

    “你以為她在幹什？”

    怯懦的姑娘轉了好幾圈，直到轉的腦袋犯暈，直到圍著她的女孩們咯咯咯地笑起來，嘴說著“鄉下人’之類的話。

    科爾多尼先生可不是鄉下人。

    “…很好，愛麗絲。”

    梅麗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