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入這片黃沙之地的一瞬間,洛神就感覺自己的死兆星在瘋狂閃爍,她的絕對天敵出現了,且她主動踏入了對方的絕對領域。
很多信息,根本不用看到人,她就自然而然地了解到了。
她一瞬間就明白,故夢水路被打斷,就是此間的主人。
也預感到她可能會死在這,但對方肯定不喜歡一個水神在這,哪怕是屍體估計也不喜歡,那她的結局,應該是死在這,然後所有她的東西都會被丟出去,以後有機會重新在洛水複蘇。
自上古之時,女魅現世,則雨止風停,能到魅這個級別,且威勢、力量、側重都如眼前故夢的情況一樣魅,便是水係幾乎所有存在的絕對天敵。
水係的東西之所以難纏,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人得逐水而居,與水係處於既對抗,又依賴的複雜情況,生機與毀滅交織在一起。
若真的隻是純粹的敵對,你死我活的情況,當年女魅在戰爭結束之後,就不會被發配到偏遠的椅角旮旯的地方。
洛神一瞬間就做出了決斷,在別人主場,她不可能是對手,隻能讓溫言先跑路。
可哪想到,溫言給她整了這一出。
洛神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這什情況,她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看著溫言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表情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要見到親近的人了,心情好。
“姐姐你放心,雖然這是故夢,但我大姨人很好的,我就說你是我家小妹的家庭老師,教她識字的,放寬心。”
溫言安撫了兩句,從包翻出來早就準備好的照片。
照片是專門請人做的,聽說保存妥當的話,能很久都不掉色不糊,溫言再給加了一層塑封,保準能存在特別久的時間。
溫言帶著洛神,讓灰布綁住洛神,預防後麵走丟了。
等了片刻,就見前方沙塵暴,猶如一麵接天連地,不知多寬的巨牆,一路橫推過來。
一段時間沒來,似乎都隨著靈氣複蘇的進度加深,這的威勢也越來越強。
溫言的感覺最明顯,明明自己變強了,可是感受到的壓力反而更大了。
“快走吧,雖然我大姨人好,可這的環境,多少還是有點危險的。”
洛神點了點頭,她已經感覺到窒息了,這幾乎一點水汽也沒有,她還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水氣、陰氣等等,都開始有種要被周圍的環境抽走的感覺。
隨著沙塵暴越來越靠近,這種感覺就越是明顯。
很快,洛神就看到了黃沙之中,一點血色。
一個一身血紅色長衣,頭戴鳳冠,麵上有輕紗的女子,行走在沙塵暴前方。
她身上的披帛隨風搖曳著,兩頭沒入到沙塵暴,乍一看,就像是她閑庭信步,赤足向前走,那披帛便像是韁繩,牽引著後方半個世界大的恐怖巨獸。
隻是看著,她便感覺到了窒息,她現在有些能想象到,女魅現世,風停雨歇到底是何等場麵。但跟著,她的麵色便再次一變。
“她是你大姨?”
“是啊。”
“她是不是你們扶餘十三代祖師的夫人?”
“是啊,姐姐你知道?”
“她為何會變成這樣了?”洛神顯的有些失態。
“姐姐你不知道?”溫言大吃一驚,這種事,在當年應該是捅破天的大事件吧,洛神竟然會不知道?“我……不記得。”
洛神喃喃自語,有些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她記得的,還是那個溫婉賢淑,外柔內剛,博學多才,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洛水三月天一樣充滿生機,明豔動人的女子。
洛神摸了摸身上的衣衫,這身衣服,就是對方送給她的。
她甚是喜歡,喜歡到審美都仿佛被定格在了這一樣。
她完全不記得,當年那個女子,已經變成了魅。
而溫言要費這大勁,冒著危險也要來這,也隻說明,這位奇女子早已經不在,隻剩下了這座故夢。因為變故太大,已經固化,無從更改的故夢。
她心有些難受,魅不是短時間內能出現的。
那,極短的時間內,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隻有一個,那便是對方化作了大執。
這也能解釋為什變成了魅,卻已經不在。
洛神麵色複雜,心麵默念了一句,雨師是真討厭。
她都不記得了,那這種事,除了雨師,不太可能是別人幹的。
“姐姐你跟好了,等下弄不好就迷路了。”
溫言又叮囑了一遍,手拿著照片,對著遠方喊道。
“大姨,我又來給你送點照片了,這次還有小家夥拍的。
本來還想給你帶點我包的包子,我聽人說,我突破了,我包的包子,大家都能吃。
小家夥也很喜歡吃,就是越來越挑食了。
家都很好,小家夥也學識字,學算數了……”
溫言想到什就喊什,等到沙塵暴衝過來,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的時候,他將手中的照片都丟了出去。
照片隨風而去,瞬間消失不見。
溫言行走在看不到一步之外的沙塵暴,帶著洛神,一步一步向著感應到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這。
狂風吹拂著溫言丟出去的照片,那些照片,飛舞著飄到了大姨麵前。
大姨的腳步不停,腦袋卻微微偏了偏,看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的從她麵前飛過。
有小僵屍經典的學渣痛苦麵具,有吃到好東西時難以抑製的歡喜,還有小僵屍自己拍的,拍到了溫言在廚房認真做飯的照片,還有家人打打鬧鬧的畫麵,一起窩在沙發睡覺的場景。
那些照片,被狂風卷動著,很快就飛走,消失在一個被這捕獲的故夢。
這的一切都還在繼續,大姨的腦袋又微微轉了一下,似是看向了溫言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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