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人終究是沒討論出個結果,伐山破廟這等事情,想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定下來的。
這邊晝夜溫差極大,一臨近黃昏,溫度驟降,寒風像刀子一樣刮人,下方百姓也紛紛乘船離去,回了岸邊的村鎮。
此刻夕陽西下在天邊化作一顆巨大的紅丹懸垂,半個天邊都被染紅,下方海浪大了一些,拍打岸邊發出響聲,在那座小島廟宇的旁邊,參天古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而在不遠處的岸邊,水流也在大地上刻畫出了天然的大樹形狀,主幹枝丫清晰可見,儼然天地奇景。
島中廟宇空無一人了。
林覺慢慢降雲下去。
廟宇空空蕩蕩居然還上了鎖,不過鎖的也隻是最外麵的院門,一人一狐甚至都不用穿牆過隙,直接駕著雲落到院中就是。
腳尖沾地,左右打量。
好一個真君神廟!
進門仍有一道儀門,儀門一左一右站著兩位護法神將,全都身高一丈,虎背熊腰,一個倒提長柄大刀,怒目圓睜,好似下一瞬就要朝你挑來,另一個持著兩把短戈,卻是高高舉起,也似馬上就要朝下斬來。
院中假山流水,魚池錦鯉,中間一個大缸子,水底王八仍然活著,頭零星一些銅板。
若看中間神廟大殿之中,坐在中間的赫然是上任天翁與手擒黑龍的濟靈真君神像,再往兩邊則是真君麾下的神將與神官,夕陽將一些金紅色的光芒斜斜的打在了廟宇牆上,為其添上一抹神光。至於別的神靈,不管身份再高,在這間濟靈真君的廟宇中,都做成小像放到兩邊或者偏殿去了。
雖是西北荒蕪偏遠之地,廟宇建得也很講究,大概也有此地乃是真君故鄉的原因。
林覺打量幾眼,踏進了主殿中。
從袖子中拿出三炷草香,稍稍一晃,略顯昏暗的廟宇中便多出了三點紅星,冒出青煙,被插在了神台香爐中。
“不知真君可在?
“不知真君可在?
“真君可……”
第三聲還沒說完,便有清風由上而下湧入神殿,攪亂青煙,吹起灰塵。
麵前神像迅速起了變化。
是了——
雖然隻有短短幾年光景,但這也可能是濟靈真君在世間僅存的幾間廟宇之一了,就算他再怎怠惰懶政,也不至於聽不見這唯一一道
聲音。
也在短短幾息之間,麵前神像的輪廓便變得柔和,身上色彩變得生動,眼中多了神采,五官栩栩如生,仿佛由一尊塑像化作了一位神靈———是一位半露盔甲半穿罩袍,膀大腰圓滿臉粗獷胡須的真君武神。
就連真君手中黑龍也似活了過來,在他手中扭動,緩緩轉頭,盯著廟中來人。
“來者何人?”
真君眼睛一瞪,便有極強的壓力,嘴巴一張,就似滾滾雷音,在廟宇中回蕩。
“在下姓林名覺,、、多山道人,特地尋到真君廟宇,前來拜訪真君。”
又見真君高居神台之上,俯身看他,他本就生得高大強壯,又借了神台之勢,這居高臨下,自然讓人畏懼,尤其他手中還有一條黑龍,黑龍那雙亮如燈泡的眼睛也直盯著來人,吐息都在廟中吹起狂風:
“你是哪方仙人?”
“如今在楓山修行。”
“哼!”真君冷哼一聲,真如雷鳴炸響,“人間仙人,但凡不在九天任職的,都避世藏身,為了逍遙自在,萬萬不與九天神靈沾上關係,更不會輕易涉足九天之爭!你為仙人,該知紫帝霸道,敢在這個時候跑來拜訪本君,定有所圖!”
這個真君似乎不似江道長說的那般“野蠻粗魯,暴躁易怒”,起碼心還是很細的。
“攜禮而來,正有所求。”
林覺對著神台上的真君行禮,回頭看了一眼,狐狸便走上前,張嘴吐出一個精巧的木盒,又退回去,仰頭與黑龍目光相對。
尤其歪頭瞄著黑龍的胡須。
卻不曾想,濟靈真君的“野蠻粗魯,暴躁易怒”的一麵立馬就顯現了出來————
“等等!”神台上的真君忽然一頓,深深吸一口氣,在廟中發出了一陣抽氣聲,沉聲問道, “你說你叫什?”
“在下姓林名覺。”
“林方覺?”
“正是!”
“嘶……”
真君又吸一口氣,引得狂風在廟中呼嘯肆虐,青煙被撕碎,煙灰被卷起各個神像背後的被風衣以及廟中掛的符紙彩帶都劇烈抖動起來。
而他吸氣之後,便鼓著胸膛怒目圓瞪,盯著林覺,眼中充滿怒氣,又有幾分不敢置信。
“你是來看本君的笑話的?”
“自然不是!”
“不是?你斬殺我同僚,滅了天帝麾下真君,致使天帝弱勢,如今還敢尋到本君廟宇故鄉耀武揚威?”
手中黑龍也往前遊走,探向下方一人一狐,隻剩尾巴留在真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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