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天氣晴朗的有點過份,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室外溫度已經達到二十五度了。
田俊傑戴著草帽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是早就準備好的三叉木棍,從烏城專門購買的釣竿看著還很新,保養得很好。
身後兩米外停著他那台嘉陵無極變速小摩托車。
雖然是小摩托車,但在這一眾釣友也是獨一份了,其他人都是自行車,顯得他這個格外高檔。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壩下麵不遠處,半沼澤的草地,那個放羊的老頭,時不時觀察著這邊。
盡管不去看,田俊傑時不時也能感受到背上的灼熱目光。
這老頭管的很寬,前兩天才把一個在南邊幾百米處電魚的一個家夥趕進了水庫,沒收了那個人的電瓶和魚。
老頭還跑過來把這邊幾個釣魚的給訓了一頓,說白釣魚還不去製止電魚的。
這時候田俊傑才知道,原來這個水庫是有人承包的。
不過雖然說了一頓,但並沒有製止釣魚,所以田俊傑還是很安心的又來了。
這年頭周末能找個好釣點不容易。這水庫距離縣不遠,魚口也好,每次過來至少不會空軍,而且運氣好了還能釣到大魚,各種魚種都有,經常會碰到小驚喜。
他偶爾還能看到有人在水下粘網,這一點田俊傑就比較鄙視。
下網算什本事?釣魚才是能力!
不過,今天來的早,看著那個取粘網的把幾條粘網裝袋子,那麵掛上的魚至少十幾公斤,大小都有,田俊傑還是很羨慕的。
收回目光,感覺到浮子上下晃了幾下,田俊傑立刻來了精神,這是有魚了?
魚護已經有幾條了,不過都是不大的鯽魚。這水庫啥都好,唯一一點不好的是水草太豐富,有些食草魚根本不想著過來吃魚餌。
沒辦法,田俊傑也想過多個辦法,最後就從打窩的料上出主意,在拌魚餌料的時候,加了一些血食,這樣能吸引一些雜食魚過來。
這不,上鉤了!
猛地提起竿子來,田俊傑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這不是魚啊!
這是……螃蟹?
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好幾回,終於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螃蟹!
可別大驚小怪,田俊傑四十歲了,這活螃蟹也是頭一回見!
張牙舞爪的,田俊傑一時半會兒有點兒不知道怎辦,那螃蟹並不是被釣上來的,是鉗子夾著魚鉤,看著在空中有點危險,鉗子一鬆,螃蟹就落進了水。
田俊傑這時候一下子後悔了,剛才不管怎說,應該把竿子收回來嘛!
這可是活螃蟹啊!
田俊傑有點不甘心,放下竿子拿著抄網,在螃蟹落下去的地方抄了幾下,結果是一無所獲。
想了想他收回魚鉤,在上麵又捏了一小團魚餌,嫻熟地一甩,把魚鉤甩了出去,落在了剛才那片區域。
他相信既然釣到了一隻螃蟹,那就有可能釣到第2隻。
而且田俊傑確定,這個水庫絕對不可能就隻有一隻螃蟹。
浮子很快晃動起來,在即將沉入水的那一刻,田俊傑立刻把魚竿拉了起來,讓他失望的是上麵掛著一條半大的鯉魚。
放在平時,他會開心地笑笑,這時候卻隻有失望。
收回那條鯉魚,放進魚護,田俊傑繼續釣著,直到快天黑,其他釣友都已經走了,他才失望地收起裝備回家。
再沒有釣起一隻螃蟹。
騎著踏板的嘉陵小摩托,田俊傑想著是不是下次過來的時候改換一下餌料。
回到家,妻子苗秀娥埋怨他回來的晚,田俊傑就將自己釣了個螃蟹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是真沒想到那麵竟然還有螃蟹!”田俊傑感歎,“可惜呀,巴掌大那一隻,要是當時我沒猶豫,直接收回來,今天就能做著吃了。”
妻子是南方人,嶽父是最早一批支邊過來的青年,來的時候已經結過婚了,在這邊安定下來,就把妻子孩子接了過來。
所以對於螃蟹妻子並不算陌生,她聽田俊傑這一說,便隨口說道:“下次你釣的時候,帶上一塊雞肝子或者什動物的下水,螃蟹喜歡吃這個。”
苗秀娥對這個並不是很在意,好奇了一下就算過了,畢竟沒有親自見到,還是有點懷疑。
丈夫釣魚這個愛好癮有點大,她想著如果下次按自己的手法真釣來螃蟹了那就算了,沒釣來的話就得給他好好說道說道。
畢竟一個星期就這一個周末,家和孩子總歸還是要管的。
當然,今天的收獲挺不錯,這多魚,待會收拾出來,一部分自己家吃,還有一部分可以給兩邊的老人送一些。
也算是改善夥食了。
雖然夫妻兩個都有工作,但以目前的水準,也不可能天天吃肉,生活總要精打細算的。
田俊傑聽了妻子的話,下一個周末去小海子那邊的時候,就帶了一塊從菜市場買的雞肝。
按妻子田秀娥的說法,豬肝最好,但他舍不得那一塊錢。一個豬肝一塊錢,一個雞肝子一毛錢就能買到。
他想著反正是試一試,花錢多劃不來。
來的雖然挺早,但已經有三個釣友就位了。
田俊傑過去看了看,都是熟人,聊了兩句,誇了一下別人的釣魚成果,然後找地方下竿。
因為要釣螃蟹,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田俊傑這回找了一個離別人遠點的地方,最近的釣友距離他也有將近100米。
反正東麵這一片壩下多的是釣位,支好馬紮,收拾停當,把雞肝掛在魚鉤上就甩了出去。
這次沒有打窩子,主要是不想把其他魚引過來,就想看看有沒有螃蟹。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平時穩如老狗的田俊傑此刻卻感覺受到了煎熬。
漂子一動不動,他有點急。
是這一片沒螃蟹還是自己來早了,又或者螃蟹對雞肝沒興趣?
漂子終於動了一下,田俊傑的心也跟著抖了一下,漂子往下沉的時候,他立刻提了起來,然後露出失望的表情。
一條小雜魚咬在雞肝上,死活不鬆嘴。
田俊傑收回魚鉤,將那個小雜魚放進了魚護,再次將雞肝甩了出去,落入水中。
這回,足足5分鍾,漂子雖然時不時晃著,卻始終不沉底。
田俊傑沒耐心了,直接把竿子提起來,打算把雞肝收了,不搞螃蟹了,釣魚。
結果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一隻不大的螃蟹死死地夾著雞肝,被帶了上來。
那螃蟹脫水的時候還在張牙舞爪,田俊傑把線捋過來,那螃蟹似乎還在威脅著他。
“嘿嘿嘿”,田俊傑笑了,這不就有收獲了嗎?
剛才的失望化為烏有,他按妻子苗秀娥的說法,提著魚線使勁地抖幾下,把螃蟹抖進了專門放的簍子。
那螃蟹進去後還不甘心,在簍子爬來爬去,沙沙作響。
有了第一隻,就有第二隻,這回不到十分鍾,第二隻螃蟹被釣了上來。
等中午快要吃飯的時候,簍子已經有五隻螃蟹了,田俊傑挺滿意——有就行了,至於數量,這大的小海子,釣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能釣到螃蟹已經燒高香了。
他把簍子收起來的時候,有釣友推著自行車過來,看著他空空的魚護,安慰著說,空軍沒啥,下午再來戰。
有些人帶著幹糧過來的,幹脆不回,要在這堅持一天。
田俊傑心急火燎的走了,主要是那塊雞肝被用完了,再堅持也沒必要了,他短時間內不想釣魚,就想著回去和家人分享成果。
興衝衝的回到家,妻子正在廚房忙活著。
中午是米飯,妻子炒了西紅柿辣子和茄子,加點肉丁,這菜百搭,配米飯也行,吃麵也行。
兒子田明偉正在看電視,央視的少兒頻道隻在周末白天有兩個多小時,這時候正在放第二演播室。
田明偉看父親回來,起身打了個招呼,然後又緊緊盯著電視屏幕,坐在茶幾前還拿著紙和筆,這是要寫著什。
田俊傑知道兒子在參加第二演播室的觀眾參與答題活動,據說參與的答案正確的觀眾有機會抽中小霸王學習機一台。
兒子很想要,但這玩意兒三百多塊錢一台,頂自己一個多月工資,家買不起,就沒買。
看兒子的運氣吧。
苗秀娥看田俊傑回來,從廚房探出頭來問道:“今天回來的挺早啊,這是……”
“來,看看!”田俊傑得意的拿著簍子打開口給妻子看,結果一隻螃蟹一下子從簍子口那爬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夫妻兩個都驚呼,兒子田明偉也看了過來,不過他沒看到螃蟹,而麵前的答題環節已經到了關鍵環節,所以他就沒過來。
等苗秀娥把那隻螃蟹抓到簍子,答題活動已經結束了,田明偉才走了過來,問道:
“爸,剛才咋了?”
“小偉,來看看!”田俊傑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他絲毫沒提剛才抓螃蟹的時候讓螃蟹的爪子給紮了一下,手都出血了。
當天中午,田家飯桌上多了一道菜。
當天下午,田苗兩家的老人都知道了,在距離縣城不到十公的地方,有個水庫竟然有螃蟹!
下一個星期,田俊傑再釣螃蟹就豪橫了不少,這回用上了一塊錢的豬肝,然後就被其他釣友發現了。
田俊傑也沒再隱瞞,給其他人都說了,那些人都興奮起來。
螃蟹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見過,剩下的百分之一見過的人,也有一大半是從蝦米看到過微型小螃蟹。
和這活的,能比嗎?
於是楊老六驚訝地發現,最近這段時間,小海子的壩上,來釣魚的人多了不少。
不過李龍說過釣魚的人不用管,他也就沒上壩上去看。
反正隻要沒電魚的就行。
李龍這時候已經開車到了奎市。劉山民頭一天打了電話,說從霍爾果斯出發了,車隊住精河,明天會到奎市。
奎市這是交通要道,要去油城的話,得從這經過再轉到那邊去,所以李龍的意思是等在這,把人和機器接到,然後再重新調配。
上午,他在奎市杜廠長的辦公室,吹著電風扇吃著西瓜,聊著采棉機和清花機的情況。
“你拉來的這個,是不是有點高看我了?”杜廠長對李龍說道,“這可是采棉機啊,你覺得我們能生產出來嗎?這玩意兒全世界也沒幾個國家能搞出來!”
李龍笑笑說道:“老杜,別這看不起自己嘛。你想想啊,現在廠子搞的滴灌設備,那是世界領先水平啊。”
“那是什情況,你我都清楚。”杜廠長沒好氣地說道,“雖然我也想冒領功勞,不,我已經冒領功勞了,但實際上,如果沒你的那些點子,我們生產出來的,充其量和那樣機差不多。”
“能生產出來和樣機一樣也行啊。”李龍啃完西瓜後,把皮一放,抽出紙來擦了擦手說道:
“我給你說,別看現在棉花種植麵積加起來不算多,但未來五到十年,全疆的棉花麵積,能大到嚇人!”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杜廠長擺擺手,“我給你說,其實兵團那邊已經在著手準備搞這方麵的攻關了。
我們之所以沒動手,就是覺得既然兵團那邊有計劃,咱們就沒必要插一手,你現在搞這個,我挺被動啊。”
“被動啥?”李龍毫不在意,“他們隻是計劃是吧,又沒動手。
今天我就能把老美迪爾公司最先進的、一次能采收五行的采棉機給你拉過來,對了,還有清花設備。
這些設備拉過來,我就不相信以咱們機械廠的實力,還仿製不出來?”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