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上吃過飯,李龍就開車去了4隊。
過了葦溝,路過西居民點的時候,李龍就先去了隊長許成軍家。
許成軍剛吃過飯,正在院子麵消食,看到李龍開車過來,猜測他是為昨天的事情而來。
等李龍把車靠邊停下,下車走到院子麵,許成軍就問他:“是不是聽說了昨天的事情?我猜你肯定就要過來。”
李龍把提過來的一袋俄羅斯糖果,和一塊歐式圍巾塞到他手,笑著說道:“聽說了聽說了,隊長你威風不減當年啊。這還開了一槍,鄉沒找你的麻煩吧?”
許成軍接過東西一看,客氣地說道:“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這都是啥?”
“俄羅斯糖果,給明娃嚐嚐。這個圍巾是歐洲那邊的,嫂子上街可以圍一下,還挺流行的。”
“那行,我也不客氣了。”許成軍把東西拿著放到院子的桌子上,又說道:
“你咋可能說我?那些壞熊跑到咱們的地盤上撒野,咱們還能讓他們把人欺負了去?咱們可是村集體,那小海子雖然說是你承包了,那也是咱村的水庫。
昨天那幾個雜碎的村主任還給我打電話,說我們下手有點狠了,有兩個好像都骨折了。
我直接就罵回去了,我說這些王八蛋就是活該!跑我們地盤抓魚抓螃蟹,那就該乖乖的、老老實實的。
結果倒好,他們不但不老實,還連孩子都欺負上了,這是欺負我們4隊沒人嗎?也就是這兩年是法治社會,是放10年前,腿不打斷兩個,我都怕別人說我不硬氣!”
李龍就笑了。隊長許成軍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後來幹的時間長了,難免也會雙手沾點油泥,連帶著讓自己的親戚撈一些油水。
但是在一些對外的事務上,始終還是比較硬氣。在村人對外的一些糾紛上,始終就站在本村的立場,而且也能通過關係給村搞一些好處。
人無完人嘛,總的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許成軍又說道:“再說了,你那兩年給咱們隊麵搞了多少賺錢的活,咱們也不能忘本。明明昊昊那乖的娃,強強那是考大學的料,那倆孩子要是在家門口被人欺負了,我這個隊長撞死算了。”
聽聽,不管是真心假意,這隊長說話就是好聽。原來那個硬氣的複員軍人,現在也學會說好話了。
李龍笑笑,又和隊長聊了一會兒。許成軍對他的那個滴灌項目還是挺感興趣的,拉著李龍在那問了好一會兒。
馬紅梅收拾完廚房出來的時候,許成軍就把那個圍巾給她,說是李龍帶過來的。
“曉霞托人買的,多買了幾條。”李龍解釋了一下。
馬紅梅喜孜孜的拿著圍巾左右比劃著,邊比劃邊說:“嘿,到底是城人,曉霞這眼光就是好,這圍巾可不便宜吧。”
李龍說:“我也不知道價格。蘇聯哈薩克加盟共和國那邊的朋友帶過來的,從他們那邊首都阿拉木圖買的,嫂子你就圍上吧,別管價錢了。”
明娃從屋子出來,笑了笑,徐成軍就板著臉說:“你李龍叔來了也不知道打招呼?這娃娃現在越來越沒規矩了。看看,還給你帶的國外的糖果,還不謝謝你李龍叔?”
李龍擺擺手說:“這年紀的娃娃都這樣。我這大的時候也是一樣,不懂人情世故,家來客人也不知道打招呼,這事情,慢慢來。”
徐成軍本來也不是想訓斥兒子,主要是人家帶了禮物過來,咋說也得熱情一點。
李龍這一說,他也就坡下驢,讓明娃提著糖果袋子進屋去了,再專門叮囑一下,別一下子吃完了。
然後徐成軍繼續詢問滴灌項目的申請流程,以及這樣種下去能否賺錢。
顯然他也是很感興趣的。
李龍猜測徐成軍應該知道鄉的實驗田一畝產300多公斤棉花,所以才會這感興趣。
於是他就把詳細的過程給說了一下,特別是就目前來說,如果滴灌帶價格降不下來,滴灌種棉花很難賺錢的事實。
徐成軍歎了口氣,然後又問:“那你那個滴灌帶廠,如果生產出來的滴灌帶加點價賣給咱們,我們要這樣滴灌種田的話,有沒有得賺?”
李龍也很實在地回答:“如果能夠爭取到自治區的項目,我那邊生產出來的滴灌帶以成本價賣給你們,那還是可以賺一些。
其實我也在等滴灌帶的原材料降價。我聽說再有兩年獨山子那邊將要搞一個大型的石化廠。
那時候生產出來的塑料顆粒原料價格可能會降下來,到時滴灌帶的成本能降到3毛錢甚至更低,那個時候滴灌種田就絕對掙錢了。”
許成軍感慨地說:“還要等兩年呀。不過等一等就等一等吧,這個項目也不是誰都能申請下來。我先去打問一下,如果能申請下來,那咱們在這方麵就會好起來。
當然,到時候還要多請教請教你,嘿,我發現了,這賺錢,做生意,搞機械甚至種田這方麵你都是一把好手!幸虧當年到烏城的食品廠,你沒長待,那要是待時間長了,咱們村損失可不小啊,哈哈!”
許成軍說著就笑了起來,李龍急忙擺手:
“隊長,你可別捧我,我也是趕上了咱們黨的好政策。再加上運氣也比較好,不然的話,也走不到這一步。”
許成軍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問李龍小海子那邊的事情該咋辦。
李龍就說以後不讓釣魚了,到時候在這邊的路口和小海子邊豎兩個牌子,來釣魚的人每人交100塊錢。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人來了,也省事。
許成軍覺得這樣也挺好,反正本村人下網逮魚李龍肯定是不管的,本村人肯定也幹不出來那操蛋的事情。
外麵人來多了,是真的容易起糾紛,幹脆就高價直接勸退。
許成軍說這牌子由他來搞,反正隊現在還有點錢,牌子材料啥的也是現成的,找會計把字一寫就行。
又聊了一會兒,李龍告辭開車去了老馬號。
楊老六已經放羊走了。李龍就給老羅叔說:
“昨天老楊這事辦的真不錯,咱們今天宰幾個羊,犒勞犒勞大家。”
老羅叔自然沒意見,牛羊是李龍的,他們主要管放。其實平時李龍不發話,他們一般也不會去宰羊。但是李龍隔三差五的就要宰上幾個,老人家們是從來不缺肉吃的。
這日子相比以前真是好太多了,老人家們都覺得過意不去了。
不過李龍也讓他們習慣一下,說好日子還在後頭。
殺羊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李龍操心。六十多歲在城市已經可以退休了,但在農村還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幾年養羊養牛,這些人宰羊的手藝是練出來了。
因為羊都已經趕出去放了,所以宰羊就要等到中午,李龍和老羅叔聊了幾句,然後就去了大哥家。
謝運東他們幾個都在,李強帶著明明昊昊還有紅琴在院子玩。
李龍猜測經曆昨天那件事情,估計大哥大嫂應該是不會讓他們跑遠了。
如果就李強一個還行,帶著明明昊昊和紅琴,孩子太小,容易出危險。
看到李龍開車過來,謝運東笑著說道:“就猜你肯定要過來的,放心吧,孩子好著呢。”
“就是就是,”許海軍也說道,“聽說你去奎市接貨了?這回弄回來啥大家夥?”
“采棉機。”李龍說道,“收棉花的機子。”
“棉花用機器收?”謝運東有些意外,這時候大部分農民還不知道采棉機這玩意兒,不過作為合作社的大管家,他一聽這個就有些驚喜了:
“咱們能用嗎?能用的話那就太好了。每年收棉花的時候,要去拉人,算賬,麻煩死了。真要能用機器收,那咱們可就輕鬆多了!”
“暫時用不了。”李龍搖了搖頭說道,“采棉機收棉花,需要專門的種植行距株距,還要專門的軋花廠。
不光咱們現在種的窄膜棉花不行,現在的棉麻公司用的設備也清不幹淨。采棉機要用到地,還得幾年。”
“用不了啊。”謝運東一聽用不了,就有點失望了。
李龍安慰他說:“就像咱們明天要用滴灌種棉花,我謀劃了好幾年,明年才能實現。
這采棉機也一樣,需要一個過程,不要著急,一步步來吧。”
李龍不急,一來是時機還沒成熟,二來現在還不是采棉用工最激烈的時候。真到最激烈的時候,到時拿著錢開著車去拉人都不一定能拉上。
那一段時間,隊有人去烏城火車站搶人的,不然根本沒人能把家的棉花拾掉,那時候才是最激烈的時候。
想想曾經有一段時間,小學一二年級的學生都要勤工儉學拾棉花,就知道當時用工有多缺了。
李建國插了一句說道:“昨天多虧海軍了。要不是強強剛好碰上海軍,這事還有點麻煩呢。”
許海軍謙虛地說道:“那正趕上我回來,其實碰誰都一樣。要是老謝在,肯定也是一樣的。咱們隊最恨外人過來欺負隊人了,我是剛好趕上了。”
李龍笑笑說道:“那也得謝謝你。剛才我給老羅叔他們說了,中午放羊回來宰幾個羊,到時你們一個人提個羊腿回去。”
“那說起來,真得感謝老楊。以前光聽他吹,沒見識過。”許海軍這回由衷地說道:
“現在我算知道了,別看老半茬子了,他一個人纏著人家十來個,硬是沒讓那幫子雜碎占上便宜!”
邊上的梁大成說道:“強強也是好樣的,知道護著弟弟妹妹,嘿,真不錯!”
賈衛東也是連連點頭。
陶大強看著那邊帶著明明昊昊玩的李強,目光不明。曾幾何時,他哥陶大勇當初也是帶著自己在外麵玩,有啥事情,也是會頂在前麵護著自己的。
但後來……唉!
李龍從車取出幾把帶鞘彎刀過來,說道:
“我這趟去接裝備,那邊的朋友從哈國帶過來的一些小玩意。這是用羚羊角做刀把子的工藝彎刀,還沒開刃的,自己拿回去磨一下就能用。
刀刃用的是工業鋼,不好磨,但磨開了快得很。”
說著就一人給了一把。
包括大哥李建國。
這些人拿著刀子,一個個都好奇地看著。
羚羊角加工過,上麵的紋路被磨去大半,保留了一點兒,防止握著手滑。
羊角和刀身連接的地方,做了護手,整個刀的形狀有點像變異的“f“,下麵有點彎的那種。
很漂亮。
李龍又掏出一個東西遞給許海軍:“海軍,這個你拿著玩吧。”
許海軍接過來一看,猜測道:“這大,這是……熊爪?”
“嗯,確切的說,是熊的指甲。”李龍半開玩笑地說道,“大棕熊的,看著是不是怪漂亮的。”
其他人都湊過來看,看到那個熊指甲,感覺挺稀奇。
許海軍知道這是感謝昨天自己招呼人的,便喜滋滋的收了。
明明昊昊看到爸爸來了,就跑過來打招呼,李強也有些不好意思過來喊了一聲“小叔”。
他不好意思是因為自己的冒失行為將弟弟妹妹帶到了危險環境。
李龍笑著說道:“強強不錯,來,這把彎刀給你。沒開刃,拿著玩吧。”
說著又去取了一些糖果和巧克力,讓李強分給弟弟妹妹。
李娟不在,李龍帶給大嫂和她的圍巾就讓大嫂收著了。
至於老娘,李龍也是拿了一條圍巾,還有一包零食,以及兩瓶伊力老窖。
老娘杜春芳現在每天都要喝一點兒,嘴也有點饞,所以李龍拿過來的這些東西,她很喜歡。
謝運東他們還是對采棉機很感興趣,想讓李龍多說一說。
李龍就撿自己現在能說的一些,給他們講了一講,算是提前畫了一個大餅。
雖然目前采棉機還用不了,但明年就可以用滴灌技術種田了。
按李龍的說法,滴灌種田會簡單一些,這些人都挺期待的。
中午在大哥家吃飯,吃過之後,李龍他們就去了老馬號。
楊老六看到李龍後,笑地說道:“就知道你要過來。嘿,這下子我們飽口福了!”
老羅叔在邊上一邊處理下水一邊說他:“咋?搞得好像平時肉吃少了一樣。”
我給你說,就算我沒和你一起工作過,就你以前那單位,吃肉也比不上咱們現在!”
“那是!”楊老六承認這一點,“別說我的,就是我的上峰,那也不可能天天大魚大肉的。”
李龍又給楊老六說了一下小海子上麵不讓釣魚的事情,隊麵會去做兩塊提示牌。
“就是,不能讓那些釣魚的過來!”一提起那些釣魚的,楊老六就來氣,“一個個在這釣魚占便宜行呢,那幫人欺負強強他們,這幫家夥沒一個出頭的,慫貨!”
“隻要上了壩上,把釣魚的裝備擺出來,你就去收錢,一個人一百,不給的話,你就把裝備留下來。”李龍說道,“人要多的話,直接去隊叫人。整上幾回,那些人就不來了。”
“嘿,放心吧!”楊老六說道,“昨天十幾個人我搞不定,三五個人還不成問題!”
李龍感覺對楊老六要重新認識了。
羊肉好分,給許海軍他們一人一條羊腿,羊排羊肉什的,主要還是大哥家、自己家和老馬號這邊留下來。
至於羊下水,那就是誰想要什,自己拿一些回去。謝運東喜歡吃羊肚子,拿了一副。
李龍知道大嫂喜歡吃羊肺和羊血,李強李娟喜歡吃羊肚子,就把這些都歸攏起來,分給大哥。
至於自己家,除了一個克郎子(沒腿),還拿了一整副下水,打算拿回去趕緊煮上。
回去後,顧曉霞幫著李龍把羊肉收拾好,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電話鈴就響了。
李龍接起來,是二哥李安國打來的。
“小龍,你不知道啊,這個阿金別克,太能折騰了!”李安國抱怨著,“在他的眼麵,我這個煉油廠子就是一無是處!”
李龍笑了,這太正常了。
想想人家是什級別,怎會看上你這個跟作坊一樣的小廠子?
不過有阿金別克指點著,李龍倒是覺得二哥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把廠子整頓一下,弄得正規一些,以後也好繼續發展。
“他說了,讓我給你說,再從那邊整兩套設備過來,更大更先進一點兒的,說那個劉山民知道。”李安國繼續說道:
“他說反正每次都能送來不少的油,不如把煉油廠規模擴大,不然這小打小鬧的,劃不來。
他還給我廠子搞了許多規定,我那些工人也挺煩的。”
“那你怎辦?”李龍就問二哥。
“那自然聽他的啊。”李安國笑笑說道,“我又不傻!看社區那些人的態度就知道,這位肯定不簡單!
雖然要求很多,但人家是真懂,我這廠子搞得不好的地方,他都能指出來。
特別是安全隱患方麵,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廠子這危險啊!我是按著他說的,一條條搞的,剛才才搞完。
我也發現了,這位是實幹派,壓根不讓我拖時間,發現的問題,按危險程度排先後去解決,有股子雷厲風行的作風!”
李龍笑了,二哥至少在這方麵還是拎得清的。
“對了,我覺得他厲害的另外一個原因,是今天上午,市的一個領導過來看這位專家了。”李安國小聲說道:
“好像說是這位專家的哪個同學現在在燕京,聽說他過來了,專門打電話托領導來看望的……”
李龍歎了口氣說道:
“二哥,這位專家說的那些東西,你都記下來了吧?”
“那當然!”李安國很得意,“我也給你說,我決定了,明天就去辭職,建築安裝公司那邊的活我不幹了,顧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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