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民說那個專家叫達曼,33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李龍就感歎,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人家已經是博士專家了,自己還是個農民的娃。
劉山民就跟他開玩笑:“他再是博士,最後不還是給你幹活?研究出來的機器,最後還是讓你來賣錢?你就別得便宜又賣乖了吧。”
李龍就說:“你要確定這個人能行,那我就把他要過來了。對了,他會不會說漢語?”
劉山民說:“不會,不過這個事情我都已經想好了。我給他安排了一個俄羅斯族的女大學生,叫科爾波娃,今年剛畢業的。這個女大學生會漢語,很向往咱們祖國,我把這兩個人的手續都給弄好,給你打包過去。”
李龍立刻問道:“你是打算把這兩個人弄成一對嗎?”
劉山民否認道:“沒有沒有,純工作關係。科爾波娃估計也看不上這個達曼。你可能都想不到,這個女孩是純純的中國迷,喜歡咱們國家的一切,做夢都想著到咱們國家定居。”
“不會是間諜吧?”李龍神經有點緊張。
“這個你放心。”劉山民笑了:“你也不想一想我是幹什的,如果有這方麵的嫌疑,我肯定不會給你推薦。
另外就是,她隻是做達曼的翻譯,在你那,達曼也就是研究農業機械,能泄哪方麵的密?
他和阿金別克不一樣。阿金別克是石化方麵的專家,大拿級別的,別人從他那拿到東西算是泄密,他過去教你們那邊的石化企業,那就是純純的幫咱們提高技術。
至於達曼,你就把他看成一個給你幹活的,給他一個方向,讓他去研究就行了。這人的水平也利害,最好找幾個技術人員配合他,偷一偷師也是可以的。”
李龍這才算是放下心來,然後就聊起了兩人的待遇。
劉山民說道:“達曼是因為混不下去了,想換個環境,從頭開始。所以提的要求並不高,每個月100美元,或者等值的人民幣。
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宿舍,最好可以吃食堂,他說他自己做飯不太擅長。”
李龍就問:“那他對飲食有沒有什要求?比如說清真什的?”
“沒有沒有。你要記住,蘇聯可不是國內,隻有單一信仰,豬肉是他們餐桌上的常菜。雖然他是這邊的哈薩克族,但也是共產黨員。”
“那那個科爾波娃呢?”李龍又問道。
“科爾波娃的要求低一些,一個月200塊人民幣,有屬於自己的宿舍,可以在食堂吃飯。”劉山民說,“我跟你說,這個女孩漂亮歸漂亮,但要求也很實在。
她就實話跟我說,想要永久的在咱們國家待下去。所以現在這個工作對她來說可能隻是個跳板,這個女孩肯定還會尋找其他機會的。
不過我覺得,等他找到其他機會能留下來的時候,你那邊技術難題應該已經攻克了。而達曼肯定也差不多學會漢語了。”
李龍又問:“這個人有沒有長期留下來的打算?”
劉山民說:“這個不好說。他是在阿拉木圖這邊呆不下去了,想要換個環境。就目前而言,蘇聯的各加盟共和國經濟都不好,提供不了他所想要的環境,所以我這邊一聯係他就同意了。
如果在你們那邊的機械廠,他覺得工作生活環境都挺好,那肯定願意待下去。”
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在李龍的意料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像阿金別克那樣,對信仰看得那重,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生活才是最主要的。
兩個人要求的待遇都不算高,李龍覺得杜廠長應該能答應下來。
他相信劉山民的推薦,不過人到了機械廠之後,估計杜廠長肯定還要考察一下。
這個達曼的情況可以理解,至於這個科爾波娃,李龍在想她是不是想要找個中國男朋友結婚,然後永久留下來?
掛電話之前,李龍讓劉山民把兩個人的詳細情況了解完,再給自己弄個書麵材料。
“你也知道我讓他們進的那個機械廠是國營單位,咱們又在北疆,所以需要慎重一些。”李龍給劉山民的解釋是這樣的。
劉山民笑著說:“我懂我懂,放心吧,我把人送過去的時候會帶著資料一起過去的。這些資料絕對保證準確,不說,把他們幾天換一次內褲都能調查出來,至少能保證他的直係親屬麵有沒有間諜這一類的,我還是可以打聽出來。”
李龍這就放心了。
和劉山民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就把電話打到了杜廠長那,給他說了達曼和科爾波娃的情況。
杜廠長聽了自然是挺高興,特別是聽李龍主動說出讓那邊調查完兩個人的社會關係,會以書麵資料帶過來的時候,杜廠長對這一點大加讚賞。
“李龍啊,我發現你的政治敏感性越來越高了。這是好事啊,我們從外麵引進人才,就是既要有能力還要沒問題。這回是多虧你了,我們現在已經開始拆解這個采棉機,和清花設備。
清花設備還好說一些,沒那複雜,我們基本上能看出來。
采棉機咋說呢,這玩意以我們廠子現在的技術能力來說,生產起來還真有些吃力。
也不搞那多虛的,就隻是說現在我們生產不出來采棉機,還真的需要外部的技術力量參與進來,希望這個達曼能夠真的幫咱們把這個難關攻克掉吧!”
杜廠長原先對采棉機不是特別感興趣,但當李龍把采棉機開到機械廠以後,他就動心了。
再怎說也是背靠著兵團,農七師就在那放著呢,杜廠長怎可能不知道以後兵團的農業戰略呢?
他也是有雄心的,如果能夠自研生產出來國產采棉機,那這個廠子絕對會壓過石城拖拉機廠,成為兵團首屈一指的機械企業。
寧為雞首不為牛後,這種思想已經傳承了幾千年,但凡有點追求的人,都有做大做強的打算。
哪怕是李龍這樣的,一開始就想當個安穩的小地主,結果現在呢?越搞越大,涉及的企業門類越來越多,卻還是不知足。
杜廠長說他現在就準備兩間宿舍,他還給李龍說,劉老板那邊太貼心了,把翻譯都準備好了。現在想找一個很好的翻譯挺難,新大雖然有俄語專業,但這些畢業生不可能分到機械廠來。
所以現在有翻譯跟過來算是省了他的大難題。李龍所說的入崗前考核,杜廠長也覺得挺不錯,總不能搞個濫竽充數的人進來。
不過既然劉山名會把兩個人的履曆以書麵的形式報過來,那光看履曆應該就能看出來是不是有真本事。
蘇聯那邊雖然80年代開始就已經有些腐化了,但加盟共和國的高等級科學院,也不是隨便人就能進的。
杜廠長還說,引進人才這件事情,他還要往上報,現在就開始走程序了。
這些事情李龍就不管了,他隻負責居中協調,以及去看最後的結果。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長出了一口氣,想想好像還有些什事情沒給杜廠長說,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還曾經想著等達曼過來之後,除了研究采棉機,看看能不能再研究一下棉花地的回收機子。
現在的棉花地,那些殘留的薄膜很多,棉花杆子沒有收回的也很硬,李龍記得好像上一世見過類似的機子,那種滾筒式帶抓鉤的,能夠把沒切掉的棉花稈和殘留的薄膜一起收回來。
這個殘留的薄膜回收之後還能加工成回收塑料顆粒,到時候用在滴灌帶的生產上,一舉兩得。
不過這個也不急,目前來說,先把人引進過來,看一看合適不合適是最重要的。
李龍原想著接下來就是等著達曼他們過來了,結果賈天龍打了電話,叫他過來要收一批羚羊角,讓李龍這邊確定能賣給他多少。
“現在市麵上羚羊角的價格已經漲到一公斤600了,依然是賣方市場。”賈天龍的語氣很急切,“收貨方那邊催的很急,價格高一些也行,有多少要多少。”
前段時間賈天龍過來把自己這邊的貝母和老顧從河穀那邊運過來的貝母都收走了,當時提了一嘴,說羚羊角的價格有可能要提。
主要是現在成立的藥企比較多,一些比較珍稀的藥材供不應求,有一些商家和藥廠在囤貨。比如像同仁堂這樣的鼎鼎大名的企業,這種甲片角和骨頭,都是囤了不少的。
幾十上百年的企業都有危機意識,都知道有些東西以後是越來越少,所以現在多囤一點,至少以後用起來方便。
老賈和李龍的關係算是很親密的,李龍也就給他說:“行,你過來吧,拉走兩噸吧,剩下的我想等再提一提價再賣。”
從現在到往後的15年間,哈薩克斯坦那邊至少減少了180萬隻的高鼻羚羊。
其中大部分羚羊角被收了起來,但並不是所有高鼻羚羊都長有羚羊角,李龍現在囤積的這近10萬對羚羊角,已經算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
往後李龍依然會囤積這玩意,他的打算是一直囤積到下個世紀初,然後出貨。
那時候羚羊角的價格估計一公斤至少在5000以上,是出貨的好時機。
不能漲到最高價,最高價的時候貨就算能出去,人估計也進去了。
和賈天龍把事情商量好,李龍掛了電話,就讓梁雙成他們備貨。
反正這邊庫房就放著有羚羊角,準備兩噸單獨存放起來,就等著賈天龍過來拉走就是了。
眼下收購站大頭出貨的主要還是皮子。無論是劉山民還是劉高樓過來,多數都會拉來至少三千張皮子。
也就上一回劉山民過來的時候,主要拉機械,加上哈薩克加盟國那邊情況特殊,所以皮子和角都沒弄過來多少。
但收購站這邊存的皮子可不少。每個月趙輝都會過來拉一趟皮子,給李龍送來一大筆錢。
穩定而暴利。
收購站這邊的二手汽車生意也不錯,每個月總能賣出去幾台,剩下的放在棚子下麵,倒也不怕沒人買。
七月二十四號的時候,收購站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李龍看著王明軍和他身後幾位陌生人,實在是有些意外。
“小龍啊,你這搞得越來越大了啊!”王明軍感歎著:“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師部農機科的曹文龍科長,這位是我們農機科的劉廣東技術員,這位是我們團農機股的蔡正武股長。
幾位領導,這位就是咱們原來連隊司務長李建國的弟弟李龍,我們連隊賺錢的紮大掃把任務就是從他這搞來的。
先前咱們的大馬力拖拉機也是從這買來的,就是我這台嘎斯六九車,也是從他這便宜買的,李龍雖然不在兵團,但也算半個兵團人了。”
後院,李龍發現幾個技術人員的目光都在采棉機上,便有點明白什情況了,他笑著說道:
“走走走,外麵熱,咱們先去會客室坐坐。”
領著人進了會客室,梁雙成給大家倒茶,還有人很快就端來了西瓜,幾個人寒暄起來。
王明軍倒是一點也不見外,直接問起今年大掃把的任務能有多少。
李龍也不說,說等到時看情況,要看上級能下達多少活。
“反正現在你們是做大掃把的主力,來活了肯定主要還是給你們連隊。”李龍笑著說道,“放心,這方麵我還是有數的。”
王明軍就笑了,他過來本身就是承擔一個介紹人的任務,這次詢問大掃把的任務才是對連隊最重要的,得了這個答複,也算是能過關了。
曹科長問起了李龍做的生意的情況,然後就扯到了采棉機上麵。
“這是我從蘇聯哈薩克加盟共和國那邊買過來的二手貨,是老美的迪爾公司生產的,算是最先進的五行采棉機。”李龍介紹著:
“但是因為目前我們種的棉花行距不夠,用不了。再說了,采棉機采出來的棉花就我們現在棉麻公司的技術也清不幹淨,所以先放著。”
顯然這一點曹科長他們都清楚,所以李龍說完,曹科長就問道:
“李龍,我想問一下,你把采棉機弄回來,是有什打算嗎?”
李龍也沒隱瞞自己的想法:“弄回來是想找人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研究出咱們國產的采棉機,或者適合咱們這邊棉花的采棉機來。”
曹科長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顯然他們沒想到李龍會有這樣的想法。
在他們眼,李龍就是個大號的二道販子,就是把別人的先進裝備買進來,然後再賣給需要的人,從中賺取差價。
絕大多數時候,的確是這樣。
李龍猜出來這些人的想法,他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便繼續說道:“其實我買回來的采棉機可不止這一個,在奎市的機械廠那邊留了一台采棉機和兩套清花設備。
光靠我自己肯定是研究不出來咱們國產采棉機的,我知道,還是要依靠大廠。他們的技術力量,再加一些外來支援,應該是能夠搞出來的。”
聽李龍這一說,這幾個人都有些意外。他們是真沒想到李龍還在和奎市的機械廠合作,曹科長最先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小李同誌很有遠見啊,機械化采棉的確是未來發展趨勢,就拿我們兵團來看,棉花的種植麵積越來越大,如果光依靠人工的話,需求量太大,總會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李龍笑笑說:“的確,是大趨勢,也是農業機械化發展的必然過程。”
蔡正武股長插了一句問道:“李老板,你和奎市機械廠是怎合作的?采棉機是送給他們的嗎?”
李龍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和奎市的機械廠合作的時間長了,從最開始的收割機,到後來的清雪機,還有現在的滴灌帶生產設備,我們基本上都是以分紅的方式合作的。
就是我給他們這些比較先進的采棉機,他們通過研究生產出合格的國產設備,出售的時候利潤有我的分紅。”
曹科長就順口問道:“分紅比例能有多少?”
李龍給出來一個模糊的答案:“不確定,看我這邊的投入多少吧。有的機械是我提出來的研究方案,他們根據方案進行調整生產。
有的機械是我給出原型機,他們加以改進並生產出來。基本上的比例就是在兩成~3成之間,如果我的貢獻大一些,那比例就更高一些。”
曹科長頓時就知道這事兒估計搞不了。兵團這邊辦事不可能像奎市的機械廠那樣那隨意,畢竟兵團這個整體單位就比較特殊,各種製度在製定之初就確定下來,不會像有些國企那靈活。
於是他又問道:“小李同誌,你這個采棉機現在放著估計也沒啥用吧?畢竟你已經和奎氏機械廠那邊合作了,而且那也放了采棉機了,打算不打算賣?”
李龍笑了:“價格合適的話,肯定是會賣的。”
蔡正武問道:“你是從哈薩克加盟共和國那邊買過來的二手機械吧,那邊的這種機械應該比較便宜吧?”
李龍搖了搖頭:“這要說便宜的話,肯定是會比新機子便宜,但這種全世界都比較昂貴的機子,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去。畢竟這機子不是從那邊買來直接用,而是用於研究的。
所以雖然是二手機,但零部件都挺新,而且你們都是行家,應該知道迪爾公司的設備在全世界都處於領先地位,這台機子本身就目前的采棉機這一類別也是最先進的。”
蔡正武有點不耐煩,說道:“你就直說是多少錢吧!”
“我是用美元買的,”李龍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想買,便說道:“5萬美元。這個價其實挺良心的,主要你們是王連長帶過來的,我大哥曾經也在兵團待過,你們要真心想買就是這個價,也算是我給兵團的農業機械化發展的一點支持。”
曹科長算了算,覺得倒也不算貴,甚至可以說很便宜。他們了解過,這時候一台全新的迪爾公司采棉機,加上稅款算下來是15萬到20萬美元。
李龍這一台給出的價格不到1/3,就他們看到的外觀來講,真的很便宜了。
一直沒怎說話的劉廣東問道:“我們能上去看看機子嗎?”
李龍笑笑:“那當然沒問題。”說著站了起來,去拿了鑰匙,然後到外麵。
曹科長他們幾個就跟了過去,來到了采棉機跟前。
李龍把鑰匙交給劉廣東,讓他來操作,自己則跟著王明軍聊了起來。
5萬美元是他購買兩台采棉機和三套清花設備的總價。
真要按實際價格來算,這場買賣如果達成,肯定也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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