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時候,王家三口都想坐李龍的車,王勝利更是直接坐進了副駕駛,看那樣子,想和李龍好好聊聊。隻是李龍越野車的後排還放了一些蘑菇,劉女士和她孩子想擠進去,就有點不方便。
李向前就安排周園坐在李龍車子的後麵,他讓劉女士和孩子坐在自己車後麵。
玩得很盡興,所以大家也都沒意見,滅了火,關了門窗,鎖了大門之後,兩輛車一前一後就出了山。
回去的路上,王勝利就聊著自己的工作,順便打問著李龍的商業版圖。
他說自己在商業部門這些年搞招商引資也引來不少口的客商到這邊投資。
話話外的意思很清楚,李龍如果想拉投資的話,可以找他,他肯定會幫忙。
李龍沒接這個茬,他對自己的能力認知很清楚,就是有一個重生優勢,又趕上時代的大潮,所以算是第一波弄潮的幸運兒。
但真要說有多大能力,那也未必。真要往大了做,他還真不一定能行,碰上那些比較狡滑的投機商,他可能會被別人吞並,他可能也真得替別人數錢。
車子開到縣城,李龍把人送到了縣賓館,放下王勝利和周園之後,李龍借口說還要給其他的人送蘑菇去,就開車先走了。
王勝利倒是一點意見也沒有,李總走的時候他還揮手送別,臉上帶著笑。
兩個人也沒進賓館,就在門口聊著李龍的情況,更多的是王勝利向周園打聽著李龍的家庭情況,以及印證著一路過來李龍說的那些話。
周園這邊回答的自然是滴水不漏,這讓王勝利更加覺得李龍還是很厲害的。
當然他也清楚,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估計他是搭不上這根線的,人家是看著錢主任的麵子上接待他們,沒打算把他引為知己。
雖然有點遺憾,但也算增長了見識,以後也有談資。說不定哪天還能碰上,或者有共同的交集,也說不定。
李龍開車先到了收購站,看到院子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先說現在的收購站真不如以前了,這是因為從哈薩克斯坦那邊。和咱們國家就通商問題達成了一些協議,允許民間進出口岸進行交易,那幾個二道販子都到口岸那邊找機會去了。
有賺有賠,時不時有消息傳過來,說誰又賺錢了,這讓原本還不想邁出這一步的有些人蠢蠢欲動。
畢竟收購站搞收購,現在品類被限製的越來越少,動保法一出來,好些東西都沒辦法收了,收購的規模萎縮,這些二道販子也不好過。
李龍和幾個熟識的打了招呼,然後開車到了後院,停好車,下車打開後備箱,叫梁雙成他們過來搬東西。
皮子鹿角之類的歸類存放,李龍看著。有一對鹿角各生著三個杈,他單獨把這個鹿角提出來,打算回去收藏。
雖然天山馬鹿很多,野生的在每個縣的轄區麵好像都有。
哪怕再過二三十年之後,據說有一些特定的馬鹿溝麵,鹿角是可以成車撿的,但這玩意就算撿了也拿不出來,越往後林業部門管的越嚴。每條溝都會設置檢查站,而且再往後,進山的許可,辦理的越麻煩。
所以現在存一些品相好的,當收藏還不錯,省得以後麻煩了。
把皮子和馬鹿角交給梁雙成之後,又給他和孫家強各留了一兩公斤的野蘑菇,李龍開車就走了。
梁雙成已經結婚,在縣有自己的小院,距離收購站也不遠。兩個人拿著野蘑菇都很開心,這玩意在縣城平原地帶是看不到的,算稀罕東西。
當然更重要的是李龍給他們的,這代表什?代表著信任啊。
李龍又開車回到大院子,把半桶野蘑菇放在廚房,剩下的拉著就去了四隊。
老馬號那邊留一些,有個三四公斤,夠老人們炒著吃一頓,剩下的都拿到了大哥那邊。
開車到了大哥院子那邊,李龍發現有一個不太熟悉的人正在院子和大哥李建國說著什。
提著蘑菇下來之後,李龍就想起來那個人,其他隊的,姓王,叫王世成,好像是和大哥曾經在打井連的同事,屬於那種平時不咋見麵,但是碰在一起都會訴說從前的老朋友。
李龍和他們都打了招呼之後,提著蘑菇進了廚房。大嫂和老娘在廚房忙活著,李龍和他們打完招呼之後就問,老王過來幹什。
“碰到難事兒了,想過來讓你大哥給出個主意。”梁月梅曾經也在大井連待過,和老王也認識,對他們的事情也比較清楚,先誇了一下李龍提回來的蘑菇,然後就講了這件事兒。
原來老王的弟弟,現在在石城那邊工作,和大哥這邊有點像,也算是從老家過來之後,被王世成托關係送到石城一個廠子工作。
王世成的弟弟在石城成了家,結婚後有了兩個女兒。
這個人比較傳統一點,覺得沒有兒子,家門立不住。
但是呢,按政策,他們又不能再生了。王世成家孩子多,倆兒子,倆女兒。他弟弟就跟王世成商量想把其中一個孩子弄過去在石城發展。
其實就是想著讓這個孩子到時候在石城給王世成的弟弟養老。
王世成的倆兒子年齡也不小了,大的十七八歲,小的十五六歲。大的那個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就在家跟著他幹農活也是在搞農機。
小的現在已經上高中了。
王世成覺得這樣也不錯,就想著把大兒子弄過去,也算是有個出路。
畢竟這個時候在農村,肯定是沒有在城市發展得好,一個是事實如此,再一個九成九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但是呢,王世成的弟弟就想著讓他們家的小兒子過去,說石城的教學質量比較高,在那邊上高中,好好好,培育兩年,說不定能考個好大學。
這時候考大學的概率還是比較低的,不像後世能達到百分之六七十甚至七八十的概率。
王世成就比較糾結,拿不準這個主意,是按自己的想法來呢,還是按弟弟的建議來。
杜春芳聽完大兒媳婦說的話之後,嘟囔了一句說:“也沒生啥好點子,自己生不出來,就要別人的兒子……”
李龍沒做評論,就在那幫著大嫂和老娘削著蘑菇。
這些蘑菇根上帶一點土,不容易洗幹淨。李龍就拿個小的削皮刀,把蘑菇的根上帶土的那一部分全部削掉。
大嫂和老娘覺得這樣浪費,不如找個小刷子刷一下,刷掉了會好一些。
李龍就說就算刷也不容易刷幹淨,炒著吃的時候還會帶一點土腥氣,反正有那多呢,不如直接就削掉了。
李龍一邊笑,一邊就聽著外麵大哥給的建議。
“你那兩個孩子性格我大致知道,大的跟著你幹了幾年,算是比較活泛一點。小的就一門心思上學,說不好聽一點,就跟個書呆子一樣。
我不是誇我們家強強,你們家小的那個還不如我們家強強那靈活。
要我跟你說,你就把你們家大的送過去,到你弟弟家,以大的這個性格,咋說也能靈活一點,過得不賴。
你要把小的送過去,以你弟和你弟媳婦那個性格,能把你家小的欺負死,再咋說,這個想法是你弟提出來的,你弟媳婦不一定願意,真要不願意的話,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家娃娃。”
李龍是沒想到大哥還真給建議。後世大家都講因果,說不要介入別人的命運。
但這個時候,朋友之間是真的會提比較中肯的建議,也不怕得罪人。
李龍又聽到王世成在那說:“我們家媳婦子想不開呀,兩個孩子哪一個都不想讓過去。”
李建國就在那問:“那你們家大兒子啥意見?”
“他想過去呢,他叔叔說不管誰過去,去了以後會給他解決城市戶口,吃商品糧。”
這個建議對於農村的年輕人來說,目前還挺有誘惑力,不然的話,後麵城市專門出了一批農轉非的戶口,交四千塊錢就可以買到,那個時候票證係統基本上已經廢了,但仍然有大批的人購買。
走出農村,對於許多人來說,真的就是個夢想。
“那你大兒子想去的話,就讓他去唄,你弟弟有沒有能力給他找個工作?”
“我弟弟其實還是想讓我們家小兒子過去。我就問兩個孩子過去以後怎辦。
他說如果大兒子過去的話說盡量爭取,有機會肯定會讓他工作。我弟還說先讓他學個駕駛執照,他和我一人掏一半的錢,等學出來之後,找工作就好找了。
如果是小兒子過去可能最好,因為直接上學,轉學過去就可以了,到時候戶口落到他們家戶口本上,考上大學以後,再看後來的分配情況吧。”
李建國聽了這個話之後,覺得還不錯,說道:“你弟弟考慮的還是挺周全的,不過我的想法就是,如果你真要送孩子過去,那就把大兒子弄過去。
反正你現在還年輕,幹活就算沒有幫手,也不費啥事兒。你們家小兒子就是學習的料,弄過去之後,在那樣的環境下肯定會影響學習,現在說不定還能考個大學,弄到那邊之後就不一定了,畢竟過去以後,各方麵都需要適應。”
王世成好一會兒沒說話。
梁月梅倒了兩杯水,讓李龍給端出去,李龍端著出去之後,分別遞給大哥和老王。
見李龍出來,王世成就不說這個話題了,和李龍聊起了他生意上的事情,並說真羨慕他們家有好幾個大馬力,還問起了大馬力拖拉機的價格。
李龍和大哥不一樣,他是真的不太想介入別人的因果,所以就順嘴說起了大馬力的好處。
聊了一會兒,李龍看天色不早,就給他們兩個打了個招呼,開車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他就在想,這種事情要放在四隊的話,估計兩個人都不往外送。
四隊的生活條件總體上好起來了,比其他的村子好不少。
在外打工,掙那些錢未必就有在四隊種地掙的多。
而且從現在的這個情況看,以後合作社是大趨勢,種地會越來越簡單,沒有以前那累了,所以許多原本想著把孩子送出去當個工人的農民,這時候反倒沒有那熱切的想法。
當然時代在發展,城市畢竟是主流。強強他們再往下那一批人還是向往城市,隻不過大部分沒考上高中大學的,出去打工混了一圈之後,每個月拿兩千三千工資,還沒有在隊種地的,過得舒服,拿的錢多,最後又都回來了。
回到大院子之後,楊大姐已經回來了,正準備做飯。
李龍就把留在家的那些蘑菇趕緊處理處理,先弄出來兩盤子洗了洗,讓楊大姐直接就著青辣子素炒,趁新鮮吃是最好的。
今天晚飯主食吃的粥和饅頭。從李青俠到明明昊昊,都吃了不少,大家都在誇這個蘑菇新鮮,味道好,然後都吃多了。
沒辦法,李龍就隻能讓他們多走動走動,消消食,免得晚上睡不安穩。
晚上睡覺的時候,李龍就把王勝利他們一家的情況,還有王世成的難題跟顧曉霞講了。
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辭職的顧曉霞,聽了這兩家人的情況之後,感歎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倒也不是很糾結了。
李龍很尊重她的想法,他現在有點迷茫,那就幹脆先不做決定,繼續先當著老師。
把這個想法跟李龍說了之後,李龍也表示讚同:“你要是沒有想好辭職之後幹什,那就先不要辭職。雖然家不缺你那點工資,但不論男人女人,還是有個工作比較好。
無事生非,無事生非,沒事的時候就容易找事。所以有個工作幹會好很多。
等你想好幹什了,咱們商量商量,覺得這個可行,然後你再辭職,那時候就有一個明確方向了。”
事情就這確定之後,顧曉霞晚上睡了個好覺,不用再前思後想、那矛盾了。
劉高樓再一次過來的時候,是六月二十號。
夏天的時候,他往返的次數多一些,按他的說法是那邊現在缺的物資比較多,能多拉一趟就多賺一次的錢。
這一次劉高樓過來,不光給李龍帶來了兩台大馬力拖拉機,四台嘎斯卡車,四台伏爾加轎車和兩台奔馳,兩台陸地巡洋艦,兩車皮子,一車羚羊角之外,還給李龍帶來了一車中亞的土特產和一些消息。
之所以說中亞的土特產,是這其中竟然還有土耳其等國家的東西。
哈薩克斯坦現在經濟非常麻煩,所以和許多鄰國都在做生意,希望能夠抑製經濟的通脹,阿拉木圖作為首都,匯集了全國各地,乃至中亞各國的特產,按劉高樓的說法,這些都是他二叔順帶弄過來的。
相比較這多的東西,李龍更在意劉高樓送來的這些消息。
“哈薩克斯坦現在經濟動蕩,為了能夠大量進口物資,保證國內的市場供應,他們和其他分出來加盟共和國一樣,在大量增發鈔票,就是盧布,現在這玩意貶值特別快,導致老百姓都不願意用,更願意以物易物。
我二叔說他們國內的經濟方麵的官員透露,已經有意設置新的貨幣了,不過目前隻是個意向,具體發行至少要到明年了。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小事,需要通盤考慮,不然搞不好就容易崩盤。
另外就是現在他們那邊依然有大批的工廠倒閉,工人失業,總的來說,市麵上還不是很穩定。
我二叔原說想請你們過去玩,現在看來還不是時候。”
劉高樓跟李龍留下了這些消息和物資之後,休息了一天就匆匆地拉著罐頭和白糖又回口岸去了。
按他的說法是,天熱的時候好好幹一段時間,等到天冷結冰了,就不打算好好跑了。
李龍把物資清點清楚,交給梁雙成他們處理之後,就趕緊給陳大軍打了個電話,把劉高樓說的那些情況給報了上去。
陳大軍那邊很重視,詳細地問了一下劉高樓的原話,表示已經記錄在案。
他沒有多說什,李龍掛了電話之後也不以為意,反正這幾次打電話都這樣,他習慣了。
六月二十二日,李龍正和梁雙成跟他們在後院整理著那些羚羊角和皮子。
這一趟拉過來的羚羊角個頭參差不齊,大的大小的小。李龍發現這個情況之後,就給劉高樓打個電話,劉高樓說,最近那邊搞羚羊角的人比較多,這玩意漲價了。
他二叔圈定的那些搞羚羊角的人,裝備不如人家好,而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所以隻弄了一些邊角料。
而且後續羚羊角有可能還要漲價,主要是競爭對手來的比較多。
想一想也正常,畢竟羚羊角在國內的價格已經炒起來了,雖然距離達到頂峰還很遠,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隻要打通渠道進口過來那就純是錢啊。
能打通渠道的肯定不止劉山民這一個,所以李龍也就沒多想。
自己這邊已經囤了好多的貨,知足了。
“小龍,外麵有人找。”李青俠的聲音從櫃台那邊傳了過來,李龍聽著聲音感覺不太對勁,立刻站起來往外走去。
院子停了兩輛外地來的車,烏城的牌照,一台奔馳,一台桑塔納。
四個人正看著棚子下麵的那些進口汽車品頭論足。
“正陽,我看你這奔馳沒人家那台好啊,不是一個係列的,還是你的就比不過人家二手的?”一個短發襯衣,穿著牛仔褲女孩對著一個年輕男子,開個玩笑。
女孩的襯衣下擺打了個結,看著挺酷,長得也挺漂亮,就是眉宇間一股子傲氣。
小夥子理了個郭富城那樣的大背頭,白襯衣紮在藍西褲,兩手插在褲兜,露出了大拇指,拽拽的往那一站說道:“我這車也是純進口貨,而且是新車。
這台車看著是漂亮,不過是二手的,誰知道被別人造了幾回,發動機什的,是不是原裝的都不好說。”
另外兩個人氣場不如這一男一女,就在邊上陪著笑。
李龍在一旁聽他們談論車,也就沒上前插話。那幾個在這聊天的二道販子,更是不敢多說,他們雖然見識不是很多,但車牌上的數字還是知道的。
一般人這時候還真拿不到這個數字。
“我倒是覺得這兩台越野車不錯,也就是沒有駕照,不然的話我鐵定弄一台開一開。”那個短發女孩又點評起了陸巡,“當然開之前要改裝一下,要夠硬才行!”
“你一個女孩子開什越野車啊,有台轎車開著就行了。再說了,你想有駕照,那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我和你不一樣,你想要駕照,別人都給你送上門來。我要是不係統的學一下,拿駕照的話,我爸會打我的。”那個女孩半開玩笑的說,“我可不想惹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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