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壁被打開的那,黑暗似決了堤,傾瀉而下。
此刻,所有人都被動承受著這一衝擊,這黑暗並無實質性傷害,卻仿佛能將你與這個世界隔絕。
你的叫喊,你的呼喚,都無法引起近在眼前者的注意,甚至連你自己,都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模糊與隔閡,這是一種空前的孤寂與放逐。
李追遠正在努力進行著自我克製,將自己的意識與身體進行重新捏合同步。
用道家的話來說,像是將被迫出竅的元神重新歸位。
要知道,這還沒真的進去呢,隻是最邊緣的黑暗外泄,就已有如此強烈的效果,真到了麵去,怕是你的一切認知都會在這恐怖的壓製中,被徹底地壓製與掩埋。
這,才是真正的牢籠。
沒有欄杆,沒有牢房,卻能將你困到無窮無盡。
李追遠終於擺脫了這一影響,清醒了過來。
他的意誌本就比常人堅定,且現在作為心魔,要是不明晰自己的存在,那還怎去反噬
和壓製本體?
少年轉身看向身旁的夥伴,他們基本都處於麻木狀態。
倒是譚文彬,神情顯得更鮮活一些,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自己之後第二個適應這種環境清醒過來的人。
因為每次透支後,其他人都是身體修複問題,譚文彬是自我意識修複,哪怕他倆幹兒子絕無惡意,但他所承受的壓力,使得其每次使用禦鬼術後,都近似於被“借屍還魂”。
一遍遍遊離在“我是誰”的自我認知缺位中,反而鍛煉了他更堅定的自我意識。
這種鍛煉,別人還真複刻不過來,因為鮮有鬼物能抵擋“再活一次”的誘惑,就算能抵擋一次,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
倆幹兒子坐在肩膀上,一左一右,抱著譚文彬的脖子,努力進行著呼喚。
最終,譚文彬在如溺水者浮出水麵後,張大嘴,猛吸了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他先看向小遠哥,見小遠哥在看著自己,就主動打起了招呼:
“小遠哥……小遠哥……”
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水下說話,耳畔出現類似“咕嚕咕嚕”的聲響。
其實在喊了稱呼後,譚文彬還說了不少
話,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有些著急。
李追遠對譚文彬點了點頭。
這一動作,在譚文彬眼,則像是出現了殘影。
在這種環境下,能找尋回自己已是大不易,就別想著去改變環境了。
李追遠看向其他人。
譚文彬也開始去努力呼喚自己身旁的潤生和陰萌。
但任憑他如何喊,潤生和陰萌就這並排站在那,神情僵硬,像是第一次拍合照,無比拘束,任憑照相師傅如何提醒,都一動不動,更是不知道自己該怎動。
林書友眼皮微微鼓脹,很努力了,卻很輕微,然後,它就不鼓了。
李追遠注意到了這一細節,他清楚,童子已經盡力。
以往,少年對童子的工作態度總是不滿意,好幾次將其“拉拽”下來進行威脅訓斥,但自來到這後,少年還未對童子表達過什不滿。
因為設身處地地去想一想,童子這一趟的表現,真沒什毛病。
目前看來,潤生、陰萌以及林書友,是沒
辦法靠自己醒來了。
李追遠不敢將自己的紅線釋放出去,因為這會兒大家的自我意識處於壓製狀態,自己的紅線連接必須要對方無條件主動接納,現在他敢連,就注定會失敗遭遇嚴重反噬。
再去看那隻猴子,猴子已經立在那,如同一尊半透明的雕像。
雲壁是它開的,它僵得也最早,目前來看,依舊是傻愣愣的,毫無蘇醒跡象。
所以,這處地方並不適合拿來當陷阱,因為你打開它後,你受影響的幅度,比你圈定的獵物還要大,那還陷個屁。
不過,沒多久,雲壁內的黑暗中,就出現了一盞燈。
當它燃起時,黑暗被驅散了很多,籠罩在每個人身上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譚文彬隻覺得身上一陣鬆快,張嘴,開始唱歌:“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
他剛剛一直在努力進行著表達,這會兒終於可以“聽清楚”自己唱的是什了。
潤生、陰萌和林書友,僵硬麻木的神情也終於動了。
潤生本能地抄起黃河鏟,可四周,並未看見敵人,他曉得那猴子是虛影,鏟子拍不了它。
林書友蘇醒過來後,先跪伏在了地上,來自童子的情緒反應又一次影響到了他,不過很快,他就重新站了起來。
橋上經小遠哥提醒後,阿友已經在嚐試和童子劃清一些界限,這樣對彼此都好。
“吱吱吱吱!”
猴子離燈最近,卻是最後醒的。
它回頭,看向身後的眾人,笑道:“知道這厲害了吧,我們,還沒真的進去呢。”
這話說得,像是在刻意挽救它的尊嚴。
李追遠觀察起那燈,燈上燭焰很詭異,那是業力。
這一刻,李追遠明白了猴子發展人去搜集業力的目的。
其祂真君,包括猴子的本體曆猿真君,也都深陷於此,想要從外界進入“牢房”,去接觸自己本體將其放出來,就得靠以業力為燈油的光亮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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