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子孫後代是否被詛咒過無關,哪怕是以大帝的視角來看,子孫死後寧願化作死倒也要助祂,大帝都不會有絲毫情緒波動。
活得越久,就越不像人,你就不能拿人的模版去對祂套用。
站在事後諸葛亮的角度,前期無論是自己以因果潑髒水大帝發怒下達旨意滅門,還是後來陰萌的獻祭,包括趙毅呈送上去的那對狗懶子。
大帝,是真的在發怒?
以前,李追遠是不確定,可昨日在翟老門口,聽到菩薩與大帝對話中,對自己的稱呼是??嫡傳弟子時。
少年確定了,大帝,並不是一個鮮活的人物。
都是拿自己當刀使,區別僅僅在於,大帝的握刀習慣,讓李追遠更適應些,而菩薩的那種用完就丟、使好就棄,確實讓刀很難對其產生傾向性。
鬼魂如潮,向李追遠這衝來。
那頭鐵獅子,也在其中奔跑。
李追遠雙手掐印,隨即左臂舉起,指向空中。
頭頂那一盞盞橘黃色燈籠中,有一盞,化作了一顆碩大的眼球。
李追遠右手再次覆蓋住右眼,鮮血流出,這次的鮮血不是來自於掌心血霧,而是真正的眼眶。
頭頂那顆眼球亦是流出鮮血,如星火般射出,點燃了上方那濃鬱至極的鬼氣怨念。
“轟!轟!轟!”
一道道燃燒著業火的火柱垂落,街麵上,大量鬼魂在其間被焚滅。
好幾根柱子砸落在鐵獅子身上,使得其不得不低伏下頭,以做抵禦。
李追遠離開供桌,開始奔跑,他沒練武,速度就不會太誇張,但在這滿街業火,他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一個。
匍匐在那的鐵獅子似有所感,微微抬起頭,可這時,一道火柱又恰好砸來,將其全身覆蓋。
待得業火消散後,李追遠已來到它跟前。
鐵鏈就是最好的階梯,它又趴著,李追遠一口氣,直接
“上了樓”,來到其頭頂。
巨大的尾巴已悄無聲息地拘了過來,距離少年很近很近。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對方殺趙毅時的方式,它喜歡把自己憎恨的人,以一種帶儀式感的方式吞噬咀嚼。
它如此恨趙毅,那就沒理由不恨自己,而且隻會更恨。
少年準備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
尾巴出現,將少年捆縛住。
鐵獅子張開大口,打算將少年咀嚼後吞咽。
李追遠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的手,指向下方的血盆大口。
頭頂的燈籠,瞬間化作了好多顆眼睛,上方還未來得及落下的業火此刻如同受到指引,全部集成粗壯的一束,帶有明確的指引性,全部砸入鐵獅子的大口中。
“嗡!”
業火焚燒,鐵獅子身上的鎖鏈完全融化,然後是下一層的虛影遮掩也被焚毀。
那間,李追遠得見它的真容,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諦聽!
顯露出真身的它,如同被剝了皮的雞蛋。
它開始哀嚎,身體不斷扭曲和開裂。
此時的它,已無意義再去搭理其他,李追遠被他尾巴甩出,落地時,少年及時側身翻滾卸力,雖未直接摔死,卻也是滾了個頭破血流。
“噗通!”
諦聽的身軀倒在了地上,它就像是一塊被丟入油鍋的肥
肉,正在被煉化。
火焰的滾燙,飛濺四周,形成了無差別的覆蓋,李追遠也在其中,這無法躲避。
少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著褶皺,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橡皮泥,即將融入水。
累了,懶得折騰了,死就死了吧,不管怎樣,死前好歹拉了一頭這個陪葬。
“嘩啦啦……”
一條極為粗壯的鐵鏈自水麵下探出,以極為強橫的姿態將諦聽的一隻腿纏住,然後,將它快速下拉。
將被焚化而死的李追遠,就這……脫離了被炙烤範圍。
反倒是在拉動途中,那些街麵上的殘餘鬼魂都被連帶著焚滅,等諦聽被拽入水麵下後,水麵沸騰,無盡淒厲尖叫發出。
不知多少還在水底,並未來得及上岸朝拜的鬼魂,永遠失去了上岸機會。
李追遠坐在地上,他隻能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能動,因為他的皮肉已嚴重縮水,多處粘連,稍微的動彈,等於自己主動撕扯身上的血肉。
前方,是無比幹淨的街道,一切雜物肮髒,都被火焰蕩滌了個幹幹淨淨,仿佛今晚什事都未曾發生過。
“啊……”
李追遠喉嚨發出一聲低鳴。
他眼睛閉起,他進入了彌留之際。
普通人在這個階段,就是意識不斷陷入斷斷續續的昏迷,像是高頻率打盹兒,隻等最後最長的那段“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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