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師父”,喊得情不真意也不切。
因為,交易是對等的。
有看得見的交易,也有看不見的,前者明碼標價,後者走的是人情。
李追遠原本的態度是,無論哪種交易方式,他都可以接受。
沒辦法,誰叫他現在相對弱小,在夾縫間可騰挪的餘地本就不多。
就算最後隻換得與大帝之間的“人情”,李追遠也不覺得自己虧了,至少能獲得遐想空間,隻要不去變現,那估值就還在。
率先打破這一默契的,其實是大帝。
昨日在招待所房間門口,李追遠聽到了麵兩位的對話,大帝最後一句,承認了李追遠是祂的————嫡傳弟子。
整座江湖,大概沒幾個人能經得住這種肯定,內心必然升騰起無限感動與自豪。
可是,李追遠是個例外。
因為除了情緒價值之外,少年有著獲得實際價值的渠道。
作為世上唯二掌握酆都十二法旨的存在,李追遠擁有暗地蹭上酆都大帝的能力。
而得到大帝的親口承認,等同於獲得了名正言順的法統地位,李追遠將因此獲得更高的權限。
故而,在門口“偷聽”完對話後,李追遠馬上就回到自
己房間,不惜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將紅線從右手纏向左手,對著鏡子,對自己背後的因果牽扯進行推演。
然而,推演的結果是自己背後的大帝虛影??毫無變化。
這意味著,大帝的那句“嫡傳弟子”,真的隻是說說而已,讓你聽個樂,圖個開心。
大帝,給自己??畫了個餅。
李追遠選擇??吃下去!
既然是你先給我一個毫無實際價值的“嫡傳弟子”頭銜,那我就當真了。
咱師門的底蘊,我該搬就搬,該扒拉就扒拉,反正,我也回你一聲“師父”。
在李追遠喊出“師父”後,耳畔就再未得到來自大帝的回應。
已經不需要回應了,到雙方擺籌碼的階段,隻管往上拿東西,再多的話語和所謂的感情牌,它“沉”,卻不壓秤。
趙毅現在“死了”,所以他沒目睹這一切,要不然真會激動地歡呼雀躍。
相較而言,自個兒給大帝獻祭狗懶子隻是不懂事的屁崽子調皮,不知天高地厚,姓李的這波,才是真正的上桌拿筷吃飯。
不過,接下來再次發生的變化,還是展現出了大帝的另一麵。
大帝??畢竟是大帝。
任何企圖要挾祂的存在,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這會兒不能掀桌子,可依舊有祂的玩法。
一條條黑色紋路,出現在了趙毅身上,先是四肢,最後聚集於其心髒另一側,在那,浮現出了一張人臉。
蘇洛,那位墓主人。
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看著這一幕,眼流露出些許凝重。
趙毅曾接力自己在墓主人體內的布置,使用過一次黑皮書秘術。
他也為此付出了相對應代價,留下了無法清除的隱患。
可這隱患,本來可控的,而且蘇洛的性格比較好,不爭不搶不暴戾,這也就使得這一副作用的影響被降到最低。
但是現在,伴隨著大帝力量的進一步灌入,蘇洛得到了加強。
無論蘇洛是否繼續選擇平淡,他對趙毅的影響,必然因此加劇,一次使用黑皮書秘術的副作用,瞬間得以比肩五次乃至更多。
實力是否提升了。
提升了。
可這種提升,趙毅寧願不要。
因為這實力提升的幅度,遠遠比不上維穩所需付出的代價,而且會為未來埋下極大的禍患。
蘇洛的臉不斷凝實後,開始了移動,從趙毅胸口,轉移到肩膀,再繼續轉移,覆蓋到趙毅的臉上。
一時間,讓趙毅的麵容,顯得模糊和不真切。
李追遠曾在桃林下那位身上見到過相似場景,現在的趙毅,正在快速朝著清安追趕。
後車廂內,新一輪讓步所給予的饋贈,同樣在被分發。
譚文彬體內的四大靈獸再次浮現,原本純澈鮮明的它們,在新一輪的灌輸下,逐漸流露出扭曲與猙獰。
它們變得更強大了,也更暴戾了,是否還願意遵守當初的誓言,以及李追遠主持下的五官圖能否繼續對它們保持約束,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至少,在這次灌輸完重新回歸譚文彬體內時,四頭靈獸,都表現出了程度不一的抗拒。
梁家姐妹身上的光芒開始融合,乃至出現了彼此交替流轉,自此,姐妹倆之間的關係發生改變。
本該互相扶持合則更強的她們,變成了彼此的掠奪者,一方的削弱能讓另一方變強,一方的死亡,能給予另一方最大的好處。
親兄弟姐妹間因金錢反目,並不算稀奇,梁家姐妹倆現在所麵臨的,是遠超金錢的爭奪誘惑,以後彼此還能繼續互相信任?
潤生身上剛形成的三足鼎立平衡被打破,鬼氣以強勢肆虐,煞氣和怨念則不甘地進行反抗,這使得潤生身上大部分氣門出現了淤塞,被迫關閉。
林書友身前出現了三道黑色光芒,這次壓根沒再去嚐試找童子,而是全部打入林書友的眉心。
眉心的白鶴印記暗淡下去,被黑色的鬼帥印章強勢代替,這等同於將童子進行了封印。
童子若是想複蘇抬頭,那首先要對上的,就是林書友本身。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