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你那招道術吧!用在老夫這,純屬浪費。”
青慈的蒼老聲音,在李唯一耳邊響起。
腳步聲噠噠。
李唯一的眼睛餘光中,草地上,已可看見青慈一步步走來的雙腿和灰白色袍衫。草地上,一寸寸的結上一層白色寒霜。
腦海中,萬般念頭快速閃過,思考應對之策。
敵人既然知道他們會橫渡亡者幽境,從後麵追,找不到蹤影,自然會前往太陰南教興師問罪。
要推算三人進入百境生域的大概方位,不是難事。
加上青慈能感應到青子衿位置,現身堵截,也就不足為奇。
李唯一不知道沈淨心此刻的情況,但麵對儲天子級數的存在,恐怕比他強不了多少。
另一邊,爭吵起來。
“放他們走,我和你回去。”
“沒有條件可講,這件事你說了不算。他們二人乃祖廟傳人,將他們帶回太陰界,足可給你換一個輝煌前程。”
“他們是因為我,才被你找到。他們若因此而死,我必內疚相殉,說到做到。”
青慈眼神陰晴不定,沉默片刻:“好,李唯一老夫可以再饒他一次,但曼荼羅殿宮傳人必須帶回太陰界。隻有用她的命,才可保住你的命。”
“不行……”
青子衿還想再講什,被青慈一指點在眉心,封定在那。
她眼神急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青子衿雖不喜歡沈淨心,甚至有些羨嫉,但卻知道,若沈淨心今日被太爺爺帶去太陰界,李唯一與他便是死敵,沒有任何緩和可能。
李唯一壓力一輕,身上經文已經消失,從大坑中站起身,看向數十步外的青慈。
青慈轉過身,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李唯一腦海中已有定策,鬆開拳頭,一步步走出大坑,爽朗笑了一聲:“原來是青慈前輩,虛驚一場。修煉金聖骨篇後,前輩修為越發高深了!”
青慈自然是從青子衿那修煉到金聖骨篇。
但李唯一隻給了青子衿前五階的修煉法,此刻提“金聖骨篇”,就是在增加自己的談話籌碼。
“丫頭為了你,遠赴瀛洲西部,甚至叛教。此刻為了救你,不惜以自己性命威脅老夫。李唯一,你的責任擔當在哪?”
青慈沉聲質問,音波如雷,眼神中煞氣極盛。
李唯一已非曾經那個長生境武修,抵擋住儲天子語調中蘊含的精神意念壓迫,不卑不亢,擲地有聲:“恕晚輩先糾正前輩兩大錯誤。”
“第一,子衿從未叛教,而是被太陰南教的超然背叛,被太陰西教伏擊,被瀛東修士截殺,皆欲奪取她身上的冥靈古樹。前輩若聽信他人之言,恰恰落入他人算計。”
李唯一又道:“第二,不是子衿在救我們,而是她在救你老人家。她不希望你被太陰教和瀛東之人算計,淪為對付兩大祖廟的急先鋒。”
“又來這一招?”青慈獰然冷笑,空氣驟寒。
“這是事實。”
李唯一道:“沈淨心若死,曼荼羅殿宮一定會報仇……”
青慈雖邪氣凜然,卻智慧非凡,打斷他:“首先,沒有人會知道她是栽在誰手中。其次,都已經敵對,還害怕祖廟報複?第三,你的責任擔當,全用到她身上了?為了子衿,她今天也得死,就算你怨老夫,老夫也認。各為其主,生死由命。”
“李唯一,縱你有三寸不爛之舌,今日也休想改變老夫決定。”
李唯一是真有些拿青慈沒有辦法,這老匹夫又臭又硬,又瘋又癲,狠辣邪異,且完全是個光腳的,除了青子衿,完全沒有弱點可拿捏他。
在他理智的狀態下,更是老練多謀,
青慈話鋒一轉,又道:“老夫決定直接殺了她,是為她好。你再為她說話,惹怒於我,隻會把她害了。”
李唯一朝遠處,麵對青慈經文鎮壓,仍能保持撐劍站立的沈淨心看了一眼,頂著壓力,再次進言:“太陰教、瀛東、黑暗真靈看似結盟,實是相互利用。”
“為何瀛東和黑暗真靈都隻是派遣新生代的強者對付沈淨心,而沒有出動老輩強者?”
“因為,新生代交鋒是戰前之戰,老輩強者一旦出手,便是決戰。”
“戰前之戰?”青慈生出一些興趣,從未聽過這樣的說辭。
李唯一道:“在晚輩看來,天地是一個大平衡。正是因為各方平衡,每個勢力都在相互忌憚和牽製,所以,形成了現在的世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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