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十玄身上鎧甲殘破,透過殘甲可看見滿身刀傷和劍痕,長發披散,一步一個血色的腳印。全力運轉體內聖靈法氣,腳踩經文,以最快速度遁逃。
臉上露出疲態,眼神不再堅毅,灼痛不斷從傷口傳來,無法短時間療愈。
這一刻,反而腦海一片清明,反思是否是自己在某一刻做錯了決定。最終無奈的發現,哪怕再來一次,當時的自己依舊會做相同選擇。
李唯一身上隻是看得見的資源寶物,便已誘人至極,一個人堪比一座億宗億族,別說押上自己性命,押上舉族性命都值得。舉族性命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則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前方地平線上,出現大量屋舍燈火,可看見黑線般的城牆。曠野上,一座宏偉大城在望。
袁十玄重振鬥誌,隻要闖入那座大城,攜城中百姓為質,或能與李唯一談判。李唯一始終是佛部中人,而佛講慈悲,重因果,輕殺戮,必被道德束縛。
賭人性,從來不是好辦法,但這已經是絕境中唯一的策略。
追在後方的李唯一洞悉袁十玄意圖,全力以赴打出惡駝鈴和五行逆命輪。
五行逆命輪沿地麵飛行,釋放出五種色彩的法氣力量,形成巨大的五行漩渦,限製袁十玄速度,緊緊將他拉扯。
地麵的草木和泥土,因此蒙上一層金屬光澤,阻止其再施地遁術法。
“鐺鐺!”
駝鈴聲在袁十玄頭頂上方的虛空響起。
每一聲落入耳中,都和天崩地裂之音沒有區別。
李唯一使用三重山修為,催動惡駝鈴,這件至上法器中更多的經文複蘇,威能相比以前,攀升了一大截。哪怕袁十玄成聖後魂靈強大,腦海中仍雜念叢生,惡念翻滾,精神離亂。
小聖山,修煉“聖域”。
中聖山,修煉“聖泉”。九泉蛻變,湧出法力的速度,增長數倍,乃至十倍。不呼吸天地法氣,靠內生法力也能更長時間的持續戰鬥。
大聖山,修煉“聖魂”。內養魂靈,精神壯大,身死而魂不滅。
隻要不徹底魂飛魄散,就可轉修逝靈道,保留下完整或部分意識,化為鬼靈。
雖是苟延殘喘,卻也是在死境中多了一條生路,有可能成為逝靈強者。
不過,大聖山強者想在壽元枯竭前夕,聖魂脫離肉身,轉修逝靈道,那是絕無可能的事。壽元枯竭不隻是肉身生機絕滅,血氣衰敗,魂靈亦是渾濁。
天地間的生死法則和陽界秩序,不僅針對肉身和生靈,也施加於魂靈和逝靈。
生死法則無法逃脫,如同天地的意誌,每個生靈的本命本源早已被鎖定。
棺師父、靈位師父、罐師父他們若不能趕在一定時間內,修煉到足夠強大的境界,同樣會魂飛魄散。除非……
躲進少陽星。
此為當年參加征戰前夕,道祖太極魚上一代主人給他們的承諾。隻要他們沒有灰飛煙滅,都可回到少陽星滋養壯大殘魂。
第七境聖臨山,則是修煉“聖地”。鑄煉祖田小世界,守護天丹。同時也是通過用法氣、經文、法則在體內鑄煉屬於自己的一片土地,從中感受坤元“太虛寥廓,肇基化元,萬物資始,五運終天,布氣真靈”的玄妙,如同鑄基尋道。
將聖域、聖泉、聖魂、聖地全部修煉出來,等同補全周身弱點。
袁十玄沒有修煉出聖魂,麵對魂靈精神攻擊類的至上法器,抵禦手段有限,在鈴鐺音波中,腳步漸漸停下,頭疼欲裂,意識混亂,眼前疊影重重。
惡駝鈴化為丈許高的巨型銅鍾。
鈴舌散發冥光,其內湧出冥霧,飛出一隻隻龍首橐駝,盤旋向下,一圈圈將袁十玄圍繞。
袁十玄聖域虛淡,揮舞鎮海戟,腳步混亂,不複最開始的英傲神武。
虞道閑一襲玄色滾金邊的寬大錦袍,滿頭銀發如霜雪般束於頭頂發冠,代表魔國皇族,從逍遙京趕過來應對敵情。
他站在暮色中,注視懸在虛空的惡駝鈴,雙眸深陷,眼窩閃爍攝人心魄的寒芒。
李唯一成長速度太快,袁十玄這樣的人物,想逃居然都做不到。
擊敗和擊殺,可是兩個概念。
在正麵對決中擊殺,和一方一心想逃的情況下擊殺,又是兩個概念。
長生爭渡期間,李唯一隻是長生境武修,在淩霄宮那邊說不清有多重的分量,且那個時候的淩霄宮遠沒有現在的勢威。那時,虞道閑眼中隻有惡駝鈴,根本沒有李唯一。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李唯一已成為淩霄宮的武道天子種子。
還想強奪惡駝鈴……
虞道閑可不像袁十玄,絲毫不懼被淩霄宮和佛部清算,更不敢押上自己和族人的性命豪賭。玉瑤子可是個狠角色,雷霄宗發生的事,情報早已傳到他手中。
“轟!”
惡駝鈴從半空落下,將袁十玄鎮壓進了鈴中。
大地上,以鈴鐺墜地位置為中心,升起一圈黑沉沉的塵土,快速向外擴散。
李唯一走到大坑旁邊,五行逆命輪飛了回來,自動進入祖田。手臂一招,惡駝鈴收縮,化為拳頭大小落入手中。
鈴鐺內空間中,袁十玄七竅流血,肉身創傷很重。
魂靈創傷更重,昏死不醒。
朝數十外大片的屋舍燈火看了一眼,無數住在郊外的人,惶恐不安的擠向城門方向。似乎進城後,就能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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